沈階的氣息有些凌亂了,身體都在顫抖。
被關押在西苑的時間,他其實靜下心來想了很多,前途他可以一步步慢慢來,背靠著承恩侯府,就算在朝堂上走得慢些,也沒什麼大不了。
可他不能沒有程綰寧!
她既然沒有進宮,人生就是自由的,可他被關了大半個月,卻從未收到過來自她的資訊。
一想到他們之間的矛盾,沈階整顆心都是沉甸甸的……
程綰寧為了他,吃了那麼多苦,連嗓子都是因為他才變成啞的,她不可能就這樣輕易地捨棄他們的感情。
她愛他如命……
沈階雙眸通紅,袖口下的手幾乎攥成了拳頭。
不,不管發生什麼事,程綰寧這輩子都是他沈階的人,誰也搶不走。
——
內教坊司裡,本該絲竹悅耳,歌聲縈繞,此刻氣氛卻有些傷懷。
程姒寧在太醫們的精心呵護下,傷情基本大好,這會她已收拾妥當準備出宮,眾人正忙著與她告別。
程綰寧趕到時,宮門前不知為何喧鬧不斷,已圍著好些人看熱鬧。
銀月忙下了馬車跑到前面打聽,很快就弄清楚了原委,「姑娘,是徐公子帶著了人馬,硬說姒寧姑娘是他的小妾,要強行把她接回徐府。」
程綰寧擰著眉頭。
徐子期也太囂張跋扈,竟敢在宮門強搶民女,當真不把天子放在眼裡嗎?
因著事發地點離神武門還有二三十丈的距離,即便宮門前有威武的禁軍看守,卻無一人上前相幫。
徐子期的人將程姒寧團團圍住。
徐子期唇角噙著一抹笑意,慢悠悠道,「姒寧,我們同床共枕三百多日,怎麼翻臉就不認我這個夫君了?你是聰明人,大庭廣眾之下,非要鬧起來可不好看。」
程姒寧臉色難看極了,抱著包袱的手指泛白。
徐子期就是個魔鬼,更是她身上永遠都無法溟滅的汙點。
他敢在宮門發難,根本就不擔心被人彈劾,而她若是反抗,免不了一頓皮肉之苦,說不定還會迎別的折辱。
教坊司的女官實在看不過去,笑著打圓場,
「徐公子,皇帝金口玉言,程姑娘已脫離賤籍,已是良民。她好歹是聖上的救命恩人,你說她是你的小妾,可有憑證……」
徐子期冷笑,抖開了一張泛黃的賣身契,「我們倆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白紙黑字,爺可是花了大價錢才買下她的,秦淮樓老鴇的畫押手印俱在,誰也甭想抵賴。」
說著,他就示意手下強行將人帶走。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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