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姒寧見到來人,眼眶微紅,搖頭制止。
「別管我……」
她其實不願意程綰寧在大庭廣眾之下相認,但凡和她這種風塵女子扯上關係,都會連累名聲的。
「我當是誰?」
徐子期轉過身,唇角扯出一個惡劣笑意,「程綰寧,你一個賤妾,也敢置喙小爺的事?不自量力!」
「徐子期!」程綰寧站姿挺拔,迎著他的眸光毫無懼色。
宮門外空曠,襯得她嗓音如清泉擊石,
「萬事都得講禮,徐子期,我且問你,你手中的當真是賣身契嗎?按照大雍律法,教坊司的官妓不準私自贖身。若當真是賣身契,徐公子,你的麻煩恐才剛剛開始。」
「不僅是你,青樓的老鴇,經手過此事的所有官員,恐怕都要受到牽連。」
「喲,不是啞巴了?」徐子期一噎,臉色沉了下來,
「牙尖嘴利,當然不是賣身契,這是租約!我花了重金買了她五年,就算鬧對薄公堂,她都是我徐府的人!」
這些達官顯貴們很會鑽律法的空子。
一旦這種簽下這種租約,官妓的身家性命全都拴在他們的手裡,不是賣身契卻等同賣身契。
待五年期滿時,他們隨便編一個理由,比如病逝,就可以應付教坊司或者禮部即可。
而官妓之後的命運,不得而知。
程綰寧給了程姒寧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一字一句道,
「聖上親口赦免了程姒寧的賤籍,她便再也不是官妓,難道在徐公子眼裡,你手中的契約還能大過皇帝的聖旨——」
此言一齣,在場看熱鬧的民眾立馬竊竊私語,議論了起來。
謝玹徹早就幫她查清楚了堂姐身份的事,這五年的契約的事若是真的追究起來,必然會查出違規的嫌疑。
徐子期不過是虛張聲勢,欺她程家無人罷了。
「胡說八道!少給爺扣帽子!我的損失,又該怎麼算?」徐子期臉上鐵青,心底戾氣橫生。
「所以,你是想要銀子,給個準數?」程綰寧勾了勾唇角。
徐子期意識到自己好像被她帶到溝裡了,陡地拔高了嗓音,「誰稀罕要銀子。」
「程綰寧你鬧這大半天,是捨不得你姐姐吧?沈階可是我的妹婿,你說,我讓他把你送到我的床榻,他會不會聽話?」
「一個賤妾,你誰給你的勇氣,敢在小爺面前逞英雄?」
「我!」
程綰寧心裡泛起一股嫌惡,剛想反駁,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清郎熟悉的男音。
「徐子期,她是我國公府的人,不是誰的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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