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景泰:從拒絕於謙擁立開始》第153章 同歸(1)

作者:蔡東·2天前

南宮正殿東側的暖閣中,燭火幽幽。

朱祁鎮斜靠在軟榻上,手中捧著一卷《漢書》。

錢皇后坐在他對面的繡墩上,手中拈著一根針,正試圖將一根絲線穿過針眼,卻幾次都對不準。她微微蹙眉,手指輕輕摸索著針眼的位置,又一次嘗試,依舊失敗了。

朱祁鎮抬眼看到了這一幕,心中一酸,放下書卷,起身走到她面前,從她手中輕輕拿過針線:“我來吧。”

他接過針線,就著燭光,一次便將絲線穿了進去,然後將穿好線的針遞還給她。

錢皇后接過,微微一笑:“多謝陛下。”

“你我之間,還用說謝字?”朱祁鎮在她身旁坐下,看著她摸索著在繡繃上落針,那專注而從容的神情,彷彿失明的雙眼並未給她帶來任何困擾。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今日朝中的事,你聽說了?”

錢皇后的手頓了頓,隨即繼續落針:“宮裡都傳遍了。說是陛下要在大禮議上釐清法統,明明白白地定下皇位出自東宮,十五年後還政於太子。”

“不是‘說是’。”朱祁鎮糾正道,“是己經在朝會上宣佈了,罷朝三日,三日之後正式舉行大禮議。”

錢皇后手中的針停在半空,她抬起頭,那雙己經不太能視物的眼睛朝著朱祁鎮的方向看去:“那……陛下可知,這道詔書一旦頒佈,對陛下意味著什麼?”

朱祁鎮苦笑了一聲:“知道。當然知道。他比誰都清楚。”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錢皇后,聲音低沉:“這道詔書一下,他就再也無法將皇位傳給朱見濟了。而我……也再也無法復辟了。”

錢皇后有些疑惑:“臣妾不太懂這些朝廷大事。臣妾只記得,古往今來,做皇帝的都想把皇位傳給自己的兒子,很少有主動說‘這個皇位是代管的,過幾年我還給別人’的。陛下這麼做……臣妾總覺得,不大尋常。”

“當然不尋常。”朱祁鎮轉過身來,神色複雜,“因為這世上,幾乎沒有一個皇帝會主動給皇位加上一個期限。可朱祁鈺偏偏就這麼幹了。”

他從袖中緩緩掏出一卷黃綾包裹的物事,走到燭火旁,慢慢展開。

那是一份詔書,上面蓋著景泰御寶,墨跡猶新,字跡工整。正是朱祁鈺在南宮親手交給他的那份“金匱之盟”。

錢皇后雖然看不大清,但也能感受到那份詔書散發出的莊重氣息。她輕聲問:“這就是……陛下說的那份金匱之盟?”

“是。”朱祁鎮撫摸著詔書上的字跡,感慨道,“他說,十五年後,待見深成年大婚,他就還政於太子。這是他對我的承諾,也是他對這大明的承諾。”

他抬起頭,聲音漸漸沉重起來:“我一首以為,他說這話,只是為了安撫我,讓我心甘情願地南下。首到今日,我才真正明白,他是認真的。”

“而且,他不僅認真,還要把這份認真變成鐵板釘釘的制度,變成天下人都知道的規矩。讓所有人都看到,他朱祁鈺說話算話,絕不反悔。”

錢皇后沉吟片刻後輕聲道:“那……陛下這一舉動,豈不是在自斷後路?他方才說,這詔書既斷了他自己易儲的念想,也斷了您復辟的可能……這是何意?”

朱祁鎮走到錢皇后身邊,緩緩坐下,將詔書放在案上。

“土木堡之後,我被俘北狩,朝廷群龍無首。上聖太后先立了見深為太子,再命祁鈺監國。後來瓦剌大軍壓境,祁鈺才在群臣擁戴下登基。但他登基的法理根基,是什麼?”

他頓了頓,自己給出了答案:“是‘太子年幼,國賴長君’。也就是說,他是代替見深來坐這個皇位的。”

“但這裡面有一個關鍵問題,祁鈺的皇位,到底是來自我的‘自動禪讓’,還是來自見深的‘代行職責’?如果是前者,那我的復辟就有法理依據;如果是後者,那這皇位就跟我的法統沒有任何關係,我若要復辟,就必須先越過見深這一道門檻。”

錢皇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所以,陛下方才說,這道詔書一下,便斷了兩邊的路……”

“正是。”

“他要釐清的法統,就是‘皇位出自東宮,非出自上皇’。也就是說,他的皇位是從見深手中接過的,而不是從我手中接過的。這樣一來,他傳位給見深,是天經地義的‘還政’,而不是‘禪讓’;我若要復辟,就必須先廢掉見深的法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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