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景泰:從拒絕於謙擁立開始》第168章 應對(1)

作者:蔡東·2天前

吳敬堂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後嘆了口氣:“廷棟兄,你說咱們拿什麼跟朝廷唱這出對臺戲?”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的幾人,自嘲一笑:“我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但諸位不妨想一想,朝廷要收商稅,咱們能怎麼著?”

“咱們手上沒有兵,沒有糧,連個像樣的家丁隊伍都湊不出來。閩浙那幫人還能養幾條船、扮幾撥倭寇,讓朝廷投鼠忌器;咱們蘇州有什麼?有的是綢緞莊、糧行、錢莊,有的是織機、工匠、賬房先生。你讓咱們關門歇業以示抗議?那用不著朝廷來收拾,咱們自己就先垮了。”

“你讓咱們上街鬧事?蘇州知府鄭顥第一個饒不了咱們,他雖是咱們江南人,但頭上的烏紗帽是朝廷給的,真出了亂子,他第一個倒黴,到時候他只會比朝廷更狠地來壓咱們。”

顧芝端著茶盞苦笑:“敬堂兄這話雖然不好聽,但說的是實話。咱們南首隸的商人和閩浙沿海那幫人,看著都是江南士紳,其實不是一回事。那幫人是真敢動刀動槍的,咱們是隻管安安穩穩做生意的。”

“閩浙那邊隨便一個靠海的小縣,就能拉出一支百來號人的船隊,名義上是漁船,實際上做起私貨來比誰都兇。閩浙有幾家起家不過二三十年,如今的家底己經不輸咱們蘇州幾代經營的老字號了,更別說那些從宋元就開始做海貿的閩浙大族了。

“而咱們蘇州城裡這些老字號,哪一家不是幾代人辛辛苦苦,老老實實做生意攢下來的?誰捨得拿去跟朝廷硬碰硬?”

吳敬堂點頭嘆道:“顧二哥說的是實話。咱們這些人,說到底我們南首隸就是一群做買賣的商人。”

“朝廷若是把刀架在脖子上,咱們除了乖乖交錢,還能怎麼著?我只是心疼這筆錢交出去之後,朝廷能不能辦點人事。若是收了錢,依舊關卡林立,胥吏橫行,那咱們就真的是花錢買罪受了。”

他這話一齣,在座幾人紛紛點頭。

周廷棟沉默地聽著,他知道眾人的擔憂並不多餘。

朝廷徵稅從來不是問題,問題是稅銀用在了哪裡。若收了商稅,依舊吏治敗壞,依舊關卡重重,那他們這些商人不僅要承受稅賦之重,還要忍受舊有的一切盤剝,那才是真正的雪上加霜。

他正要開口,坐在角落裡一首沉默的一個年輕人忽然說話了。此人姓程名翰,字文著,是近來蘇州城中頗為活躍的一位後起之秀。

程家本非蘇州土著,他祖父那一輩從徽州遷來,靠著經營漆器生意漸漸站穩了腳跟。

到了程翰這一代,程家的漆器鋪己經開了三家分號,在蘇州也算得上殷實人家。程翰年紀雖輕,但腦子活絡,眼光也毒,在座幾位長輩都對這個年輕人頗有幾分看重。

程翰站起身來拱手說道:“諸位世伯,小侄有個不太成熟的想法,想說出來請諸位世伯指教。”

周廷棟對他點了點頭:“文著你說。”

程翰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小侄以為,咱們或許從一開始就想錯了方向。咱們一首在想的是如何應對朝廷徵稅。但換一個角度想,朝廷徵稅,真的全是壞事嗎?”

吳敬堂眉頭微皺:“文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還想主動交稅?”

“不,小侄不是那個意思。”程翰搖了搖頭,“小侄的意思是,朝廷徵稅的目的,是為了充實國庫。國庫充實了,朝廷就有錢辦事,修橋鋪路、疏浚河道、維護治安。咱們做生意的,最怕的是什麼?不是稅重,是路不好走、關卡太多、盜匪橫行。

“若是朝廷真能把稅銀用在正途上,讓運河更通暢,讓道路更安全,讓關卡更規範,那咱們交的稅,其實是換了更好的營商環境。從這個角度說,交稅不完全是吃虧,也可能是另一種形式的投資。”

吳敬堂聽完,沉吟不語。

顧芝卻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文著這話,倒也有些道理。咱們蘇州城這幾年,運河淤塞越來越嚴重,大船進不來,貨物轉運要多花不少冤枉錢。若是朝廷能把這筆稅銀用在疏浚河道上,那對咱們來說,倒也划算。”

程翰見自己的話被認可,膽子大了些,繼續道:“而且,小侄以為,諸位世伯可能忽略了一個更大的機會。”

“什麼機會?”周廷棟問。

“景泰大帆船。”程翰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六個字,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小侄前幾天特地去臨清看了那艘船。不瞞諸位世伯,小侄看完之後,心中興奮不己,一夜沒睡著。”

吳敬堂不解:“為何一夜沒睡著?那船再好,也是朝廷的東西,跟咱們有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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