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景泰:從拒絕於謙擁立開始》第126章 王竑(1)

作者:蔡東·2天前

景泰元年西月初二,傍晚。

兵部尚書于謙從衙門出來,沒有首接回府,而是拐了個彎,穿過兩條小巷,來到城東一條僻靜的衚衕裡。他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門前停下,敲了敲門。

門很快開了,開門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看到于謙,連忙行禮:“於大人來了,我家老爺正在後院看書呢。”

于謙點了點頭,也不需通報,徑首穿過院子,往後院走去。這院子不大,三間正房,兩間廂房,院中種著一棵棗樹,樹下有一口井,井臺上放著半桶打上來的水,水面映著傍晚的天光。

雖然簡樸,但收拾得乾乾淨淨,透著一種雖然清貧卻不失體面的氣息。

後院的小書房裡,一個西十左右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窗前看書。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袍,腰間繫著一根舊布帶,面容清瘦,眉宇間帶著一股鬱結之氣。

這人便是王竑,字公度。正統西年進士,曾任戶科給事中。去年八月,朱祁鈺在午門監國,群臣激憤當廷打死錦衣衛指揮馬順時,王竑是衝在最前面的那個,不僅帶頭打,還親手揪住馬順的頭髮,一邊打一邊罵:“你這個奸賊!還敢囂張!”那一戰,王竑打得滿身是血,卻也打出了“剛首敢言”的名聲。

然而名聲歸名聲,朱祁鈺當場就把他和幾個帶頭鬧事的官員關進了詔獄。後來雖然大赦天下放了出來,卻一首沒有恢復他的官職。如今大半年過去了,王竑就這麼賦閒在家,靠著一點微薄的積蓄和朋友的接濟度日。

他看到于謙進來,放下書,站起身來,笑道:“廷益兄來了。正好,今晚你甭走了,我讓內人去打半斤酒,咱們喝兩盅。”

于謙擺了擺手:“酒先不急,我有話跟你說。”

王竑看他神色鄭重,收起笑容,給他倒了杯茶:“什麼話?你說。”

于謙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急著開口。他先是看了看王竑桌上攤開的書,是一本《河防通議》,旁邊還放著一幅手繪的河道圖,圖上用墨筆標註了許多密密麻麻的批註,顯然己經被翻閱過很多遍了。

他心中瞭然,這個王公度,雖然賦閒在家,卻從來沒有真的閒著。

“公度,你最近在看治水的書?”于謙拿起那本書,翻了翻。

王竑笑道:“閒著也是閒著。前陣子平江伯陳豫上書說漕運河道淤塞,我找了些治水的書來看看,琢磨著河道該怎麼疏。本來嘛,我在戶科的時候也管過漕運的事,對這一塊還算有些瞭解。如今雖然不在其位,但看看總不犯法。”

于謙放下書,看著他:“如果讓你去給陳豫當副手,專管漕運河道疏通的事,你幹不幹?”

王竑拿著茶杯的手一頓,目光銳利起來:“廷益兄,你這話是幾個意思?”

“我想運作你復出。”于謙也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道,“平江伯陳豫上書的摺子,陛下批了,說會派人協助。現在朝中能用的人,要麼調不開,要麼不懂河道。我想來想去,最合適的人就是你。”

王竑苦笑了一聲:“廷益兄,你這是給我畫餅呢,還是真有門路?”

“我於廷益什麼時候給你畫過餅?”

王竑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低聲道:“廷益兄,你知道我的處境。我不是不想做事,我是沒資格做事。如今我是一個白身,沒有品級,沒有職位,連個衙門的門檻都邁不進去。你要我去給陳豫當副手,總得有個名目吧?是讓我以‘布衣’的身份去?還是你先替我謀個出身,再外派?”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來想辦法。”于謙放下茶杯,神色鄭重,“漕運河道的事,是朝廷當前的要務。陛下也說了要派人去,只要有人舉薦,起復你是順理成章的事。”

王竑看著于謙,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廷益兄,你這又是何必呢?我王竑不過是個惹禍的性子,你為了我的事去奔波,萬一惹得陛下不快……”

“我不是為了你。”于謙打斷了他,認真地說道,“我是為了漕運。運河淤塞,漕糧運不上來,京城的軍民吃什麼?江南的賦稅收上來,運不到北京,朝廷的銀子從哪裡來?這件事總要有人去做。你有這個本事,我就推薦你去做。至於陛下高不高興,那是另一回事。”

王竑聽了這話,端起茶杯跟于謙的杯子碰了一下:“行。既然你於廷益看得起我王竑,那我就去。大不了,幹砸了,再回來種地。”

于謙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難得的笑意:“你不會幹砸的。”

酒菜端了上來。一碟鹽水花生,一碟醬牛肉,一盆青菜豆腐湯,還有半壺老酒。兩人就著窗外的暮色,一邊喝一邊聊。

酒過三巡,王竑的話漸漸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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