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站在門口，臉色比剛洗完澡時更白。
他手裡還抓著毛巾，溼漉漉的頭髮往下滴水，水珠順著鬢角滑到下頜，又落到T恤領口上。可他像完全沒察覺，只是走進宿舍，盯著陸回，嘴唇輕輕動了動。
“確認未歸檔。”
他把這五個字又重複了一遍。
聲音很低，像不是說給陸回聽，而是在確認自己剛剛確實聽到了這幾個字。
陸回看著他，沒有說話。
宿舍外走廊很吵。
有人端著臉盆從門口經過，拖鞋啪嗒啪嗒地拍在地面上。隔壁宿舍有人在大聲喊遊戲裡的隊友，還有人把水壺碰倒了，罵了一句。那些聲音都很近，近得幾乎有些刺耳。
可404裡卻像被隔出了一小塊安靜的地方。
程野的反應太明顯了。
不是害怕。
也不是單純聽見陌生詞彙後的疑惑。
而是一種更深、更本能的牴觸。像某個很久以前被壓住的東西，被這西個字輕輕碰了一下，雖然還沒有浮出水面，卻己經在底下攪起了渾水。
陸回問：“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程野眉頭皺得很緊。
“沒有。”
他回答得太快了。
快得像不是為了回答陸回，而是為了堵住自己腦子裡剛剛冒出來的某種東西。
陸回沒有追問，只是關掉音訊軟體，合上那個名為“未歸檔”的資料夾。
螢幕暗下去的一瞬間，他本能地避開了黑屏裡的倒影。
程野看見了這個動作。
“你現在己經連螢幕都不敢看了？”
“不是不敢。”
“那是什麼？”
陸回停了一下：“是不確定該不該看。”
這話說出口後，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程野卻沒笑。
他慢慢走進來，把毛巾搭到椅背上，在自己桌前坐下。水滴從髮梢落到桌面，他也沒擦。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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