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操場方向很早就響起了哨聲。
那聲音尖而短，從宿舍樓之間穿過來，一下接一下，像把還沒睡醒的整棟樓都從夢裡硬拽了出來。走廊裡很快熱鬧起來，拖鞋聲、洗漱聲、有人罵罵咧咧找腰帶，有人隔著門喊室友快點。
軍訓第一天，整棟樓都像被扔進了同一個鬧鐘裡。
陸回坐在床邊，沒有動。
他己經醒了很久。
或者說，他一整晚都睡得很淺。半夜裡程野那句近似夢話的“那幾個字，我好像真的在哪聽過”，像一塊小石頭壓在他心口上，不重，卻一首硌著。
對床的程野還在睡。
他昨晚明明說今天要第一個起床搶洗手檯，結果現在半張臉埋在枕頭裡，睡得毫無形象。被子被踢到一邊，一隻腳露在外面，腳踝上還有昨天被軍訓服包裝袋劃出的淺紅印子。
很活。
很亂。
很像程野。
可陸回現在己經不敢只憑“像”來判斷一個人是不是原來的樣子。
七點十五，手機震了一下。
是班群訊息。
輔導員正在催集合。
下面一連串“收到”，還有人發了個哭臉。程野的手機也震了好幾下，他在枕頭上蹭了蹭，終於迷迷糊糊睜眼。
“幾點了？”
“七點十五。”
“操！”
程野猛地坐起來，差點一頭撞到床欄。
他翻身下床，動作亂得一如既往，找褲子、找腰帶、找襪子，找了半天又回頭看陸回：“你怎麼不急？你己經快進化成不參加軍訓的神仙了？”
陸回把手機遞給他。
螢幕上是蘇綾昨晚發來的訊息。
明天別去操場集合，來校醫院後門。帶上你看到的全部記錄。
程野看完，臉上的睏意一點點退下去。
“她讓你去？”
“還有你。”
“她說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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