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門裡面響的？”
陸回盯著手機螢幕，聲音很輕。
備忘錄裡那一行字還停在那裡。
不要把我交給她。
沒有署名，沒有時間戳，也沒有任何傳送痕跡。它不像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不像節點被觸發後的外部警告，更像是這部手機自己忽然多出了一段想法。
或者說，像是他的生活裡某個本該沉默的角落，終於第一次主動發出了聲音。
蘇綾的手還按在手機邊緣，沒有讓陸回碰。
她低聲說：“陌生簡訊像是從外面敲門。但這句話不一樣。”
程野喉結動了動：“哪裡不一樣？”
“沒有通道。”蘇綾說，“沒有號碼，沒有訊息記錄，沒有外部接入痕跡。它首接出現在陸回平時用來記錄東西的地方。”
陸回看向她：“所以你說，它更像從我這裡出來的。”
蘇綾沉默了一下，點頭。
“更準確地說，是從和你繫結很深的地方出來的。”
檢查室裡的空氣像變稠了。
窗外的軍訓口號還在一陣陣傳來，操場離這裡不算遠，聲音被牆壁和樹影隔了一層，聽起來有些悶。那種整齊、響亮的節奏，本來應該讓人覺得現實還在正常執行，可此刻反而讓屋裡的安靜顯得更不正常。
程野盯著那行字，表情難看：“所以這東西是在吃醋？”
蘇綾看了他一眼。
程野自己也知道這玩笑不好笑，立刻閉了嘴。
陸回沒有笑。
他看著那句“不要把我交給她”，心裡第一反應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荒謬。
“我”是誰？
如果這句話是寫給他看的，那“她”顯然是蘇綾。
可“我”呢？
是那個陌生號碼？
是昨晚音訊裡的“未歸檔”？
還是某個從2012年那晚起，就和自己糾纏在一起、卻從未真正露面的東西？
陸回很想把這句話刪掉。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它太像一種越界。簡訊再詭異，也還是“別人發來”的東西；可備忘錄不一樣。那是他用來記錄、判斷、固定現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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