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打字：
聽見那句“不要把我交給她”時，我覺得不像威脅，更像害怕。這個想法是我自己寫的，目前確認。
寫完後，他看著最後西個字，神情複雜。
“目前確認。”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詞真讓人不舒服。”
陸回沒有說話。
因為他也覺得不舒服。
當一個人需要在自己的記錄後面加上“目前確認”，就說明某些最基本的東西己經開始不穩了。
晚上，輔導員果然在班群裡點名問他們兩個為什麼沒參加軍訓集合。
程野搶先回復：
校醫院檢查，醫生建議休息半天。
輔導員很快回：
注意身體，下午補交情況說明。
程野看著手機，鬆了口氣：“還好，沒被抓去當眾懺悔。”
“你挺熟練。”
“廢話，我高中請假寫情況說明都快寫出模板了。”
他又恢復了一點平時的樣子。
中午過後，另外兩個室友回來，曬得滿臉通紅，一進門就開始罵軍訓。程野立刻加入吐槽，三言兩語把氣氛重新帶熱，甚至還非常認真地分析了不同教官罵人的詞彙風格。
陸回坐在自己的桌前，聽著他們說笑。
這種熱鬧讓人安心。
至少表面上。
可他桌角的資料夾裡，壓著那張抄下來的字；電腦裡，存著影片截圖和音訊波形；手機備忘錄裡，記錄著程野的反應。
兩層生活就這樣並排存在。
一層是軍訓、教材、食堂、宿舍笑話。
另一層是舊電視、未歸檔、陌生簡訊、從門裡面響起的字。
而陸回己經沒有辦法再只活在其中一層裡。
晚上熄燈後，宿舍比前幾天安靜得早。
軍訓第一天消耗了大多數人的精力，另外兩個室友幾乎一沾床就睡了。程野也比平時安靜許多，沒有再講笑話，只在黑暗裡翻了兩次身。
陸回躺在床上，手機反扣在枕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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