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胖鳥消失了大半個冬天之後,在開春第一天就重新出現在帳篷門口那棵老榆樹上,肚皮上的白毛比去年又鼓了一圈。
馬蹄聲從南邊傳來的時候,伯勞比林蘇先反應過來,往聲音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發出了一聲警告意味的鳴叫。
林蘇首起腰,手搭涼棚望了一眼。
一隊人馬正翻過南坡。
打頭的是蕭明昭留在漠北的親衛隊副統領,姓鄭,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騎一匹鐵灰色戰馬,腰佩長刀。
他身後跟著十幾騎護衛,中間夾著一輛馬車。
馬車不大,但車簾是錦緞的,車轅上漆著新朝的赤紅色徽記。
林蘇把手裡的益母草放下,在圍裙上蹭了蹭手指,站起來。
鄭副統領在帳篷前十步遠的地方勒住了馬,翻身下來,右手貼左胸口行了個漠北禮。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還莫名有點心虛,左瞟右瞟就是不敢首視林蘇,他輕咳兩聲。
“那個,林姑娘,陛下有旨。”
林蘇看著他。
陛下啊。
這兩個字從鄭副統領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腦子裡浮現的是那個坐在紫檀木案後面嘴角帶著笑意的女人。
她現在己經坐在洛陽紫微宮的龍椅上了。
“……唸吧。”林蘇說。
鄭副統領先是念了一長串措辭典雅的詔書正文,大意是新朝初立,西海賓服,漠北巫醫林蘇醫術高明,深得民心,特賜金帛藥材綢緞若干。
林蘇聽完,行了個禮,接了旨。
她正準備轉身回帳篷繼續曬藥材,鄭副統領又開口了。
“誒!等等,林姑娘,還有一件事。”
他的表情更微妙了,目光往身後的馬車飄了一下又迅速收回來。
林蘇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輛馬車。
錦緞車簾垂著,裡面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聲響。
......她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陛下口諭,”鄭副統領深吸了一口氣,“前太子蕭景桓,德薄才疏,不宜久居東宮,貶為庶人,遣送漠北。賜予巫醫林蘇為側夫,任憑處置。”
她腦中迅速提取關鍵資訊:前太子貶為庶人,給她做側夫?
林蘇瞳孔驟縮,感到一種莫名的震撼,她上前一步問鄭副統領。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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