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自從被漢靈帝冊封為左將軍之後,在洛陽城中風頭無兩。天子賜婚、入宮迎親、加封左將軍,一連串的恩寵讓朝野上下目不暇接。
街頭巷尾都在議論這位從涿郡走出來的劉氏宗親,酒肆茶樓裡說書人甚至編出了“劉備娶親”的段子。
但劉備沒有隻顧著在府中享受這份榮寵,而是和恩師盧植一道,在朝中為皇甫嵩的獲釋奔走。
二人多次面見漢靈帝,陳述皇甫嵩平定黃巾、抵禦羌胡的功績。
漢靈帝雖然鬆了口,卻也不肯白白放人——畢竟皇甫嵩是先以“兵敗”之名下獄的。
最終定下的辦法是“用錢贖罪”:由劉備和盧植各自出資,替皇甫嵩繳納贖金,朝廷才准予釋放。
贖金交割之後,皇甫嵩出獄那天,劉備和盧植一同去接他。
皇甫嵩走出來時,身形消瘦了許多,鬢角的白髮也比半年前多了不少,但腰桿依舊挺首,眼神依舊明亮,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沉鬱。
他站在洛陽獄前,眯著眼望了望久違的日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轉身朝盧植和劉備拱手,聲音沙啞卻懇切:“子幹兄、玄德,老夫這條命,是你們救的。此恩此德,皇甫嵩沒齒難忘。”
盧植擺了擺手:“義真兄,都是同朝為臣,不必如此。”
劉備也上前扶住他:“皇甫將軍受苦了。先回府歇息,改日我再去看望將軍。”
皇甫嵩看著劉備,心中百感交集。去年在冀州初見劉備時,他還只是個白身的義軍首領,不過一年光景,便己是天子賜婚、入宮迎親的左將軍了。
他心中甚至閃過一個念頭——若非天子賜婚不久,倒真想將皇甫璃許配給眼前的劉備。
這想法只是一閃而過,他也知道不合時宜,只是長嘆了一聲:“玄德,世事無常,老夫確是老了。”
劉備沒有接話,只是攙著他上了馬車。
與此同時,漢靈帝正在宮中對劉氏宗室進行最後的佈局。
劉表被派往荊州任荊州牧,劉岱出任揚州刺史。
漢靈帝看著案上那張標註了各地宗室駐防的地圖,心中暗暗盤算——益州有劉焉,荊州有劉表,揚州有劉岱,幽州有劉虞,青州有劉備。
五大劉姓諸侯鎮守東西南北,即便日後有外戚或權臣作亂,這些劉姓宗室也可群起而攻之。這個局,他費了不少心思才佈下。
劉表赴任之前,卻先去了一趟大將軍府。他與何進私交甚好,此番單騎赴荊州,急需何進的支援。
他把姿態放得很低,對何進拱手道:“大將軍,表此去荊州,孤身一人,若無大將軍相助,恐難立足。日後表在荊州,願以大將軍馬首是瞻。”
何進捋須不語,目光落在劉表那張謙恭的臉上,沉吟片刻,終於點頭:“你既如此說,本將軍便幫你一把。”
他當即讓劉表帶走自己府中的東曹掾蒯越,又寫了一封書信給南陽人文聘。
蒯越後來推薦了自己的兄弟蒯良,又引薦了荊州世家的黃祖和蔡瑁。有這批班底相助,劉表在一年後迅速掌控了整個荊州。
洛陽城中的劉備也沒有閒著。
他留住了叔父劉元起,說往後要在叔父面前盡孝。
劉元起聽了老淚縱橫,拉著劉備的手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劉備又在自家宅院附近給周侗師徒租了一套宅子,連帶著把漢靈帝賜下的那顆大隕鐵石也一併贈給了周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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