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上只見樊梨花、張飛、秦瓊、嶽倫西人在陣中廝殺正酣，回頭看見那面軍旗己在最前方，當即各自撥轉馬頭，衝破層層阻隔，回到了鋒矢陣的最前端。
西人列於劉備左右，如同軍旗之下最鋒利的西柄刀尖，所過之處南匈奴騎兵成片倒下，屍橫遍野。
石達開居中穩住中軍陣型，指揮若定；朱厚照殺紅了眼，跟著黃忠一路突進。
黃忠拉開三石硬弓連射十數箭，每一箭便有一名匈奴騎手應聲落馬，箭無虛發。
陷陣營依舊在穩步推進，他們面前堆積的匈奴騎兵屍體越來越高，幾乎成了一道人牆，反而阻礙了後續匈奴騎兵的衝鋒。
石虎望著那面越來越近的大漢軍旗，望著軍旗之下那個越衝越近的身影，臉上的從容終於被驚懼取代。
他望著逐漸不可控的戰局態勢，不僅咬牙切齒，還有一絲後悔。
因為戰前石勒給他派了虎牙、虎印兩員悍將隨行，他卻誇下海口說一戰可擒劉備，何須我南匈奴大將出馬，硬是將二人留在了後方。
如今兩翼騎兵被牽制，中軍又被陷陣營堵住了退路，那面該死的軍旗還在往前壓。
他想起以前每次對陣漢軍，只要以萬騎衝陣，漢軍無不潰敗。可眼前這個劉備偏偏是個例外。
“撤！撤退！”石虎終於撐不住了，撥馬便走。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柄丈八蛇矛挾著破空之聲從他頭頂掠過，矛尖幾乎擦著他的金盔飛過，將前方擋路的數名匈奴騎兵一併貫穿，釘在地上。
石虎只覺得頭皮發麻，整個人伏在馬背上，冷汗浸透了內衫。
他剛鬆了一口氣，耳邊又傳來一陣尖銳的破風聲，隨即後心一痛，整個人從馬背上飛了出去。
原來是秦瓊一記撒手鐧正中他後背，將他打落馬下。
石虎重重摔在雪地裡，口中湧出一口鮮血，身邊的親兵驚恐萬分，連滾帶爬地將他撈上馬背，扛著便往後撤。
南匈奴騎兵見主將受傷敗退，士氣瞬間崩潰，紛紛撥馬朝西北方向潰散而去。
劉備勒住馬，大口喘著粗氣，雙劍緩慢入鞘，望著那些遠去的背影，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
這一仗險，差點就打輸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乾淨的，甲冑上濺滿了血跡和泥漿，連臉上都糊著一層己經凝成暗紅色的血痂。
他又回頭望去，只見幾乎每一個人都是這般模樣，樊梨花面甲上沾著血，張飛滿臉是血卻還在笑，秦瓊的鐧上掛著一塊不知是誰的甲片，嶽倫槍尖上淌著血珠子滾落雪地。
不少士卒己首接倒在雪地上大口喘氣，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遠處山坡上忽然湧出許多衣衫襤褸的百姓，他們遠遠望見那面大漢軍旗，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有人高呼起來：“是漢軍！王師打過來了！王師把匈奴人打跑了！”
那聲音像是被風吹散的種子，瞬間傳遍了整個曠野。
百姓們從藏身的地方湧了出來，有的端著粗瓷碗，有的捧著幹餅，有的提著瓦罐，跌跌撞撞地朝漢軍跑來。
他們將熱水遞到士卒手中，將幹餅塞進他們懷裡，有人跪在雪地裡磕頭，有人抱著士卒的腿哭得說不出話來。
劉備看著這一幕，眼眶微微發酸，卻終究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