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喘著粗氣走到劉備身邊,一屁股坐在雪地上,連劍都沒來得及收,便低聲道:“主公……看來是我們輕敵了。當務之急是派人聯絡徵北將軍和陳都尉所部,與我軍匯合,合擊南匈奴。單憑咱們這支人馬,硬拼下去不是長久之計。”
劉備點了點頭,當即喚來幾名親兵,吩咐他們即刻前去聯絡朱棣和陳慶之,約定合兵地點。
親兵領命翻身上馬,很快便消失在雪原盡頭。
劉備翻身下馬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陷陣營陣前。
只見張遼、高順、蕭平章三人正站在陣中,鐵甲上滿是刀痕和箭孔,有的箭矢還插在甲片上沒有拔掉。
劉備看著那一片倒下的陷陣營士卒,心中一陣肉疼——這是他裝備最為精良的重甲步兵,每一個都是寶貝。
他低聲問高順:“損失如何?”
高順面色平靜,聲音卻帶著幾分沙啞:“陣亡一百餘人,受傷三百餘人。”
劉備攥緊了拳頭,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什麼。
蕭平章見狀,趕緊上前道:“將軍,這一戰陷陣營至少殲滅了一千餘南匈奴騎兵!值了!”
劉備看著他臉上那副邀功的表情,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心疼,最終只是拍了拍蕭平章的肩膀:“好好安葬陣亡的弟兄們,受傷的好生照料。”
蕭平章重重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劉備又走到那些無主的匈奴戰馬前,沉默地站了片刻。
他忽然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匹的鬃毛,低聲自語道:“早晚有一天,我也要有一支萬人騎兵。”
劉備望著身前雪原蒼茫,此時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河西郡治所城中,石勒坐在官署堂中,面色鐵青。
石虎被士卒抬進來時己經昏迷不醒,滿身血汙,甲冑碎裂,背上那記鐧印青紫發黑,觸目驚心。
石勒蹲下身檢視兒子的傷勢,手指觸到那處傷口時,指尖微微顫了一下。
隨後他站起身來,目光沉沉地盯著跪了一地的敗兵之將,一言不發。
良久,他猛地一揮手,將案上的一隻銅盞掃落在地,銅盞滾了幾圈,發出刺耳的聲響。
“劉備……”石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怒意,“我倒是小瞧了你。”
堂中諸將誰也不敢接話,只有屋外的風聲嗚咽著吹過窗欞,帶著殘餘的雪粒打在窗紙上沙沙作響。
一首坐在一旁的休屠各王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石勒兄弟,這一仗你也看見了。劉備的兵,不是咱們之前遇到的那些漢軍。那個陷陣營,八百人硬頂了咱們上萬騎兵的衝擊。”
“還有那幾個衝陣的猛將——張飛、秦瓊,哪一個不是萬人敵?如今石虎受了傷,漢軍又站穩了腳跟,再繼續打下去,只怕得不償失。”
他頓了頓,看了石勒一眼,“依我看,不如見好就收。咱們劫掠的財寶、牛羊、人口己經不少了,退回草原,夠咱們過幾個肥冬。何必跟劉備死磕到底?”
彼時的劉備不甘心,此時正處於上升勢頭的石勒也不甘心就此撤走,他目光沉如寒鐵,當即下令要與休屠各部一起再戰劉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