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貴與關勝、薛葵二將帶兵一路西行,穿州過縣,順利進入了雍州地界。
遠遠望去,長安城的輪廓己經在天際若隱若現,可一條渭水橫亙在眼前,阻斷了去路。
薛仁貴原以為渭水也會像黃河那般結一層厚厚的堅冰,可待他率部靠近岸邊時,卻發現渭水南北兩岸密密麻麻聚集了許多兵卒,個個手持鐵鎬,正在埋頭鑿冰。
那些兵卒遠遠望見漢軍旗號逼近,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冰屑紛飛,河水開始翻湧。
鑿冰之計,出自李儒之手。
他早便擔心劉備北征幷州只是虛晃一槍,真實意圖可能是渡過黃河、突入雍州地界,與潼關的蘇烈所部遙相呼應,夾擊長安。
於是除了在長安以東臨時鑄造了一座關隘——取名新豐關——李儒又在此關前後挖了數道深溝,防止蘇烈西進。
渭水上的鑿冰也是其中一環,他要讓這條河徹底斷了對岸的通路。
此時負責鑿冰的正是北宮凌霄與薛平貴二人。
他們遠遠望見對岸的“薛”字大旗,北宮凌霄面色一變——當年徵涼之戰時,他曾與薛仁貴交過手,自知一人絕非其敵。
他當即對薛平貴道:“平貴,你我二人一同上前,拖住他們,給鑿冰的弟兄多爭取些時間!”
薛平貴點頭,二人各自點起一彪騎兵,橫亙在薛仁貴軍的必經之路上。
可薛平貴剛縱馬上前,目光掃過對面的陣型,整個人便僵住了。
他看見薛仁貴軍中那個手持雙錘的少年,雖然數年未見,卻一眼便認出那是自己與王寶釧的兒子薛葵。
他當年拋妻棄子遠走西涼,後來又與北宮伯玉之女北宮代戰成婚,生下了薛蛟,便再也沒有回去過。
此前他尋遍長安附近,也未找到王寶釧母子,沒想到竟在此地又見到了薛葵。
“葵兒!”薛平貴脫口而出,“快到為父這裡來!”
薛葵原本正在陣中與關勝說話,聽見這一聲喊,猛地抬起頭來。
他看了一眼對面的薛平貴,眼中怒火驟然燃起,雙錘一擺,縱馬便衝出了陣,高聲喝道:“我薛葵之父乃大漢驃騎將軍、冠軍侯劉備!不是你這個拋妻棄子的負心漢!”
他說得咬牙切齒,字字如刀。
薛平貴如遭雷擊,整個人在馬背上晃了一下,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薛平貴在西涼所生的兒子薛蛟見狀大怒,一夾馬腹便衝了出來,手中一杆滾銀白龍槍寒光閃閃,口中罵道:“薛葵!你這不孝之徒,讓我薛蛟替阿父來教訓教訓你!”
話音未落,槍尖己首刺薛葵面門。
薛葵冷笑一聲,也不閃避,右手擂鼓甕金錘猛地一揮,“鐺”的一聲巨響,銀白龍槍被震得高高彈起。
薛蛟虎口發麻,險些握不住槍桿,他咬牙穩住身形,槍走中鋒再度刺來。
可薛葵的力氣實在太大,擂鼓甕金錘每一次揮動都帶起沉猛的勁風,砸在槍桿上震得薛蛟雙臂發酸。
不到十合,薛蛟的長槍便被一錘震飛,在空中翻了幾圈,遠遠插進雪地裡。
薛蛟雙手空空,呆立當場,面色漲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