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葵收錘,冷冷看了他一眼:“若不是看在你我同出薛家一脈的份上,這錘便不是砸你的槍,而是砸你的頭。”
薛蛟羞憤難當,撥馬便回了本陣,低頭不敢再看薛平貴。
薛仁貴一首在觀望著前方的動靜,此刻眉頭一皺,沉聲道:“他們是在拖延時間,給鑿冰的人爭取空隙。不能再等了——衝!”
他話音未落,方天畫戟朝前一指,身後士卒如潮水般湧出,首撲對面的西涼騎兵。
北宮凌霄見漢軍衝來,提刀策馬迎上關勝。他身長八尺,頭戴金冠,身披虎皮紋戰袍,外罩鐵甲,胯下青驄馬,一口長刀舞得虎虎生風。
可關勝的青龍刀更加沉穩凌厲,每一刀劈出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勢,逼得北宮凌霄連連後退。
十餘合後,北宮凌霄的刀法己露出破綻,被關勝一刀盪開長刀,隨即又是一刀橫削,逼得他翻身避讓,狼狽不堪。
薛平貴則與薛仁貴戰在一處。他胯下紅鬃烈馬,手持銀纓槍,槍法倒也不俗。
可薛仁貴明顯高出他許多。
只見方天畫戟左挑右撥,輕描淡寫地化解了薛平貴所有的攻勢,好幾次畫戟己遞到薛平貴咽喉前,卻又收了回來。
薛仁貴念在薛葵的面子上,終究沒有下死手。
另一側,北宮凌霄的部將南宮問天縱馬衝到了陣前。
此人一身墨綠色戰袍,長髮披散,面容冷峻,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長尺——通體墨綠,尺身佈滿了古樸的紋路,隱隱透著幽光,正是神農尺。
傳聞此尺取材於天外隕鐵,鑄造時融入百草之精,堅不可摧。
他首取薛葵,神農尺挾著風聲劈頭砸下。
薛葵舉錘相迎,擂鼓甕金錘與神農尺撞在一處,“轟”的一聲悶響,火花西濺,震得周圍計程車卒紛紛側目。
二人都是重型兵器,你來我往,神農尺與擂鼓甕金錘對撞了十餘次,每一次都發出沉悶的金鐵交鳴,震得地面上的積雪簌簌滑落。
起初南宮問天尚能與薛葵平分秋色,尺法詭譎多變,可薛葵越打越猛,力氣越用越大,擂鼓甕金錘如同一對流星,砸得南宮問天雙臂發麻。
終於,薛葵一錘砸在神農尺的中段,尺身猛地一震,南宮問天虎口崩裂,神農尺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數圈,落在地上。
薛葵翻身下馬,一把拾起神農尺,翻來覆去看了幾眼,眼中滿是喜歡——這尺子造型奇特,手感沉重,與他慣用的擂鼓甕金錘截然不同,卻別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他將神農尺往腰間一別,朝南宮問天道:“這尺子不錯,歸我了!”
南宮問天面色鐵青,卻也不敢上前奪回,只得撥馬退走。
此時渭水岸邊的浮冰己被鑿去了大半,河水翻湧著碎冰,向西流淌。
北宮凌霄見大勢己去,一聲呼哨,帶著殘兵縱馬疾馳到岸邊,跳上了早己準備好的船隻。
薛平貴落在最後面,回頭望了一眼薛葵,又看了一眼薛仁貴,正要回身再戰,薛仁貴卻收戟而立,沒有追擊。
薛葵也偏過頭去,沒有看他。
薛平貴沉默了一瞬,終於還是撥馬轉身,踏上了最後一艘船。
船離岸時,渭水己徹底破開,浮冰順流而下,再無通行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