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看著他的動作，心想：完了，這人怕不是個痴漢。
但她丹田裡那股龍氣暖洋洋的，讓她對他生不出惡感。
那股龍氣像是一種無形的安撫，在她和他的身體之間建立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絡。
讓她覺得——雖然他看起來像個瘋子，雖然他剛才從背後抱她，雖然他嘴角還掛著血還傻乎乎地站在那裡盯著她看——但他好像不是什麼壞人。
不對，他是皇帝。
皇帝當然不一定是好人，但至少現在，他沒有要抄她家的意思。
江夏決定把這件事暫時擱置，繼續逛燈會。
反正皇帝也沒有要走的意思，他愛跟著就跟著吧，她又不能把皇帝趕走。
至於明天會怎麼樣，明天再說。
今晚是她好不容易偷跑出來的犒勞之夜，不能被一個從天而降的皇帝毀了。
她彎腰從地上撿起那盞還沒摔壞的兔子燈，塞回江遠手裡，拍了拍裙襬上的灰，轉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皇帝果然跟在她身後，距離不遠不近，剛好三步。
她繼續走，他繼續跟。
江夏在賣糖人的攤子前停下來，要了一個孫悟空。
做糖人的老漢手藝不錯，三下兩下就捏出了一個手搭涼棚的孫大聖。
江夏接過糖人，咬了一口孫悟空的腦袋，咯嘣脆，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舉著沒了腦袋的孫悟空，下意識地往身後遞了遞：“你要不要嚐嚐？”
說完就後悔了。
對方是皇帝，她請他吃自己咬過的糖人？這不是找抽嗎？
但玄燁接過去了。
他接過那個沒了腦袋的孫悟空，看了兩秒，然後咬了一口孫悟空的胳膊。
他的嘴角還有傷，糖粘在傷口上，疼得他眉頭皺了一下，但他沒有吐出來，反而嚼了嚼嚥了下去。
江夏看著他吃糖人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皇帝好像也沒那麼高高在上。
至少，他吃她咬過的糖人這件事，不是一個皇帝會做的。
話本子裡的富家少爺也不會吃人家咬過的東西——那太不講究了。
但這個皇帝就是吃了，吃得還挺認真的，像是這輩子沒吃過糖似的。
她不知道的是，玄燁確實很久沒吃過糖了。
他在漠北的一年裡，每天的伙食就是乾糧和冷水，連一口熱湯都是稀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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