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那小子連敲帶踹，聲音裡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姐！姐！快起來！昨天那個人又來了！”
江夏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昨晚翻來覆去到半夜才睡著，腦子裡全是那個髒兮兮的皇帝嘴角掛著血痂衝她笑的樣子。
她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一個打了自己一巴掌的男人——不對，是她打了他一巴掌。
這關係怎麼捋怎麼彆扭。
“姐！”江遠的聲音又高了一個調，“他今天換了衣裳！好看著呢！”
江夏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換了衣裳？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皺巴巴的寢衣，又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還沒梳洗，而那個大清權力最大的男人己經站在她家院子裡了。
她花了比平時快三倍的時間洗漱更衣，頭髮隨便挽了個髻，把那支昨晚收下的珠花簪子插上，對著銅鏡左右看了看——還行，不丟人。
鏡子裡的姑娘眉眼明豔，雖然沒睡好但精神頭足得很，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很是精神。
江夏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挑了挑眉：“出息。”
然後推門出去了。
院子裡果然站著一個人。
今天的玄燁和昨晚判若兩人。
一身石青色的常服，裁剪合度，襯得他身形挺拔，頭髮束得整整齊齊，用一根白玉簪固定，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依舊深邃的眼睛。
臉上的塵土洗乾淨之後，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顴骨還是有些高，眼窩還是有點深，那是這一年漠北風沙留下的痕跡，洗不掉了，但反而給他添了一種少年人少有的沉峻。
嘴角那道傷口己經上了藥，結了一層薄薄的痂，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他站在那裡，揹著手，正在打量江家院子裡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樹。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目光落在江夏身上的那一瞬，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江夏被他看得腳步微頓，但她很快就穩住了。
她江夏什麼場面沒見過？不就是被皇帝盯著看嗎？昨晚他還抱她了呢，她還不是一巴掌扇過去了。
今天不過是換了身乾淨衣裳，有什麼好緊張的。
“皇上。”她屈了屈膝，算是行了禮。
幅度不大不小，既不失禮也不卑微。
這是她昨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時想好的——不跪，打死也不跪。
反正他昨天說了“別跪”，她今天就當這是聖旨了。
玄燁的目光從她髮間那支珠花簪子上掠過，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一個被壓下去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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