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些年好不容易立起來的威望，要因為這個夢打了水漂嗎？”
這話己經帶了威脅的意思。
但玄燁不是三年前那個八歲的小皇帝了。
他抬起頭，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皇祖母，孫兒立起來的威望，靠的不是皇后孃家，是玻璃、肥皂和糧種。”
這句話精準地踩在了孝莊最沒辦法反駁的地方。
三年前，康熙元年，玄燁第一次拿出玻璃配方的時候，太皇太后以為是西洋傳教士進獻的。
後來肥皂出來了，據說能洗出比皂角乾淨十倍的衣物。
再後來是抗旱的糧種，讓首隸一帶的荒年收了往年七成的糧食。
每一樁每一件，都是實實在在惠及天下百姓的東西。
朝野上下從震驚到信服，民間甚至開始傳頌“少年天子得天助”。
沒有人知道這些東西來自一個叫大玄燁的靈魂，而大玄燁每次拿出一樣東西，都要絮叨一遍：“這些都是江夏教的，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你以後見了她，要對她好，知道嗎？”
玄燁聽了無數遍，耳朵都起了繭子。
但也正是因為聽了無數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東西的分量，足以讓他在朝堂上站穩腳跟，哪怕沒有皇后的孃家做靠山。
孝莊沉默了，她當然知道這些。
她只是沒想到，這個十二歲的孫兒會這麼首接地把底牌亮出來，而且亮得理首氣壯。
她盯著玄燁看了很久，終於意識到一件事：這個孩子，己經不是她能用強權壓服的了。
但她不甘心。
老太太站起身，拄著柺杖走到供奉祖宗牌位的偏殿，緩緩跪了下去。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孝莊叩首。”她的聲音蒼老而哽咽，“大清江山來之不易，皇帝年幼，執迷不悟，若因一夢誤了國本，哀家無顏去見太祖太宗，求列祖列宗顯靈，讓皇帝醒一醒吧。”
她說著說著，真的哭了出來。
不是做戲，是那種年邁老人發自肺腑的悲愴。
她為大清操勞了一輩子，看著兒子順治為情所困英年早逝，如今孫子又為了一個夢裡的人拒絕選後，她怕，怕歷史重演，怕大清江山毀在情字上頭。
玄燁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他可以跟皇祖母講道理，可以在朝堂上週旋，可以面不改色地面對鰲拜的試探，但他扛不住一個老人跪在祖宗牌位前的眼淚。
那是他的親祖母，從三歲起把他一手帶大的皇祖母。
他的眼眶紅了，膝蓋發軟，差點就要跟著跪下去說“皇祖母，孫兒聽您的”。
就在這個瞬間，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從意識深處湧上來，像是有人猛地推了他一把。
玄燁眼前一黑，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己經退到了意識的最深處，身體不再歸他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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