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聽了這話不但不生氣，反而得意洋洋——夜叉算什麼，她是仙女下凡，凡人自然入不了她的眼。
其實她心裡清楚，拒絕那些人不是因為眼光高，而是沒興趣。
她忙著呢，哪有空談情說愛？
修煉雖然進度慢，但總歸在往前走；弟弟江遠六歲了，正是調教的關鍵時期，她可不能讓這小子上房揭瓦。
說到江遠——這孩子跟她小時候一模一樣，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五歲的時候就能把家裡鬧個底朝天，六歲的時候己經敢跟隔壁巷子的孩子王單挑了。
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怕他姐。
不是那種怕捱打的怕，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見了姐姐就條件反射般老實的怕。
江夏這些年對他的“調教”手段層出不窮——罰站、抄書、扎馬步、倒立行走，偶爾還會用她那點可憐的靈力在指尖聚一團熱氣，冷不丁貼在他後脖子上，嚇得他以為被鬼摸了。
江遠嘗試過告狀，哭著跑到娘面前說姐姐欺負他。
江夫人看了一眼女兒，江夏笑眯眯地回望了一眼，江遠立刻改口：“娘，是我不對，我該罰。”
江夫人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暗自慶幸有人能管住這個皮猴，至於管住的方式——算了，反正不鬧出人命就行。
江遠六歲生日那天，江夏送了他一把小木劍，是她自己削的。
劍身上歪歪扭扭刻了兩個字：江遠。江遠接過去的時候，表情很複雜——他想要的是街口鋪子裡那把鐵劍，但姐姐親手削的木劍，他不敢不要，也不敢說不好。
“從明天開始，我教你練劍。”江夏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明天吃饅頭”。
江遠的嘴張了張，想說“我才六歲”，但對上姐姐那雙笑眯眯的眼睛，話到嘴邊變成了：“……好。”
他後來才知道，姐姐說的“練劍”不是隨便比劃兩下，而是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扎半個時辰的馬步，然後練一百次劈刺，一百次格擋，一百次步伐。
做不完不準吃早飯。
江遠哭了三次，跑了兩次，每次都被姐姐像拎小雞一樣拎回來。
一個月後，他不哭了，也不跑了。
不是因為認命，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居然能打過隔壁巷子的孩子王了——以前是單挑五五開，現在是單挑穩贏。
這種感覺，還挺不賴的。
江夏看著弟弟從哭著扎馬步到咬著牙一聲不吭地完成訓練，心裡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修煉停滯不前的失落，在這份成就感面前變得微不足道。
她想，也許這就是歷劫的意義——不是讓自己變得多厲害，而是在人間留下點什麼。
她不知道的是，她留在人間的東西，遠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
而在紫禁城養心殿的燈火下，十七歲的康熙皇帝剛剛批完最後一道關於三藩的摺子，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對梁九功說了一句：“讓侍衛司把東北那邊還沒查過的州縣名單整理出來，朕要過目。”
梁九功應了，退出去的時候偷偷看了一眼皇帝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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