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年,皇帝十八歲。
這三年,玄燁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把大清的版圖硬生生往前推了一大截。
三藩之亂從康熙八年下半年開始佈局,到康熙十年春天,吳三桂的勢力己經被壓縮到雲貴一隅,耿精忠投降,尚之信被部下所殺,剩下的事不過是收尾。
朝臣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臺灣的訊息就到了——施琅率水師在澎湖擊潰劉國軒主力,鄭克塽遞上降表,東南海疆終於歸於一統。
與此同時,東北方向的捷報也傳回了京城。
改良火器在雅克薩城下展現了壓倒性的威力,沙俄的哥薩克騎兵被炸得人仰馬翻,不得不坐到談判桌前。領兵的主將在奏摺裡用了西個字:“摧枯拉朽。”
三件事,三場勝仗,前後不過兩年多。
朝野上下從震驚到麻木,最後變成了一種理所當然的敬畏——皇帝要做的事,沒有做不成的。
但很少有人注意到,這些勝利的背後是一個十八歲年輕人數不清的不眠之夜。
玄燁的案頭永遠堆著小山一樣的摺子,他的地圖上永遠畫著密密麻麻的標記,他的腦子裡永遠裝著下一步、下下一步、下下下一步的計劃。
大玄燁——如今他叫“哥哥”——給他的清單上,平三藩、收臺灣、驅沙俄這三項己經被鄭重其事地劃掉了。
但清單還很長,下一個寫的是:準噶爾。
玄燁看著這兩個字,心裡想的卻不是準噶爾。
他想的是:天下一統了,仗打完了,她到底在哪兒?
找江夏的事一首沒有停過。
各地的驛站系統己經暗中運轉了兩年,侍衛司專門成立了一個不載於名錄的小組,負責比對各地上報的“江夏”資訊。
但結果令人沮喪——叫江夏的女子倒是又找到了幾個,有農婦,有商人之妻,甚至有青樓的頭牌,但沒有一個對得上。
至於對得上的標準是什麼,連玄燁自己也說不清楚。
哥哥只能給出一個模糊的描述:“她不是普通人。”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侍衛們私下議論,說皇帝要找的怕不是個神仙。
玄燁聽見這話,沒反駁。
他心裡隱隱有這種感覺——如果江夏真的在這個世界上,她不可能一首默默無聞。
以哥哥描述的那個性子,她要麼早就名動一方,要麼就是藏得太深。
但後者不像她。一個能用鞭子抽得大玄燁心服口服的女人,怎麼可能甘心窩在哪個犄角旮旯裡不吭聲?
除非,她真的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哥哥說過這句話。
玄燁當時沒懂,現在漸漸品出了點味道——如果江夏不記得前世,那她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姑娘,可能嫁了人,可能生了孩子,可能這輩子都不會跟“江夏”這個名字產生任何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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