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有三分賭氣，三分少年氣，剩下的全是盤算。
他知道自己年輕，知道滿洲貴族中還有人對他不服，知道那些漢臣嘴上稱頌心裡未必真把他當回事。
御駕親征是最好的立威方式——讓天下人看看，大清的天子不是溫室裡的花朵，是能上馬殺敵的巴圖魯。
但真正的原因，也只有他自己和哥哥知道了。
他要去親自找她。
坐在京城裡等訊息，等來的永遠是失望。
侍衛們按圖索驥，找到的永遠是錯的人。
他受夠了。
他要走遍大清的每一寸土地，用他自己的眼睛去看，用他自己的耳朵去聽。
準噶爾只是一個幌子——不，不完全是幌子，準噶爾確實該打，但打完之後呢？
他可以從漠北繞道西北，從西北走回中原，一路走一路找。
天下之大，總有一個角落藏著那個名字。
哥哥沒有反對。
事實上，當玄燁在意識裡說出這個計劃的時候，哥哥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玄燁鼻子發酸的話：“謝謝。”
玄燁不知道哥哥在謝什麼。
謝他替自己去找一個人？可那個人也他想要找的人。
還是謝他願意相信一個連影子都沒有的人？可哥哥說過，他們是一體的，他相信哥哥說的一切。
玄燁沒有問，只是拍了拍胸口，像是在拍哥哥的肩膀。
出征的準備緊鑼密鼓地推進著。
糧草、兵器、地圖、嚮導，每一項都要親自過問。
玄燁甚至專門命人打造了一面新的旗幟，上面繡著一條金色的龍，在風中獵獵作響的時候，像活的一樣。
他要讓準噶爾人遠遠看見這面旗就知道，大清皇帝來了。
就在玄燁準備拔營的前一個月，邊疆那邊發生了一件小事，小到不值一提，卻陰差陽錯地改寫了整個故事的走向。
江鳴山升官了。
沙俄之戰中，他帶著自己麾下那幾百號人守住了雅克薩側翼的一處要塞，面對數倍於己的敵軍死扛了三天三夜，首到援軍趕到。
戰後論功行賞，兵部把他從七品提到了五品。
五品官在京城不算什麼，但在邊疆，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江鳴山高興了三天，然後開始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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