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的漣漪漸漸平復了。
江遠在不遠處舉著那把新得的匕首，對著空氣比劃著，嘴裡發出“哈——哈——”的聲音。
陽光灑在水潭上，波光粼粼，像是有人在水中撒了一把碎金。
江夏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頭問玄燁：“皇上今天不用上朝嗎？”
“今日休沐。”
“那不用批摺子？”
“昨晚批完了。”
“那太皇太后不會找你？”
玄燁沉默了一秒。
實際上，太皇太后確實在找他——今早他出門的時候，慈寧宮的宮女追到了宮門口，說太皇太后要見他。
他頭也沒回地說了句“晚間回來再請安”，然後翻身上馬就走了。
這件事他不會告訴江夏，就像他不會告訴她，為了今天這一天的“無事”，他昨晚批摺子批到了丑時，把今天能提前處理的事情全部處理完了。
“不會。”他說。
江夏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她心裡其實有數——一個皇帝怎麼可能真的“無事”？
他說的“無事”，不過是把有事變成了無事而己。
至於他為什麼要費這個勁，她不想深想。
想多了就不是話本子裡的“富家少爺愛上普通民女”了，就變成什麼沉重的東西了。
她不喜歡沉重的東西，她喜歡現在這樣——坐在溪邊泡腳，曬著太陽，修為蹭蹭往上漲，弟弟在旁邊玩得不亦樂乎，身邊還有一個雖然話不多但待在一起很舒服的人。
她轉過頭，對玄燁露出一個真誠的、不摻雜任何心思的笑容。
“今天很開心，謝謝皇上。”
玄燁看著她那個笑容，嘴角那道痂終於徹底裂開了，因為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揚到了一個傷口無法承受的弧度。
他沒有去擦嘴角滲出來的那一絲血跡，因為他捨不得讓這個瞬間被任何動作打斷。
“我也很開心。”玄燁說，這句話的分量，江夏永遠不會知道。
午時前後，侍衛們從車上搬下了食盒。不是什麼山珍海味，是一些很家常的點心和菜餚——桂花糕、綠豆酥、醬牛肉、拌黃瓜，還有一壺溫著的酸梅湯。
但擺在那片草地上，就著山風和溪水聲吃，比在皇宮裡用金盤玉碗吃御膳要香得多。
江遠吃得滿嘴都是桂花糕的碎屑，一邊吃一邊往玄燁身邊湊。
他很快就發現了這個看起來很厲害的大哥哥的另一面——他懂很多很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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