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歪著腦袋想了半天，給出了一個天馬行空的答案，玄燁認真聽完，點了點頭說“有道理”。
江夏坐在旁邊，一邊啃醬牛肉一邊看著這一幕。
她注意到玄燁跟江遠說話的時候，會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江遠平齊。
他聽江遠說話的時候，不會打斷，不會敷衍，會真的等江遠把那些顛三倒西的話說完，然後再接話。
他叫江遠名字的時候，語氣裡沒有那種大人對小孩慣有的居高臨下，而是一種平等的、認真的尊重。
她忽然想起不知從哪本書裡看到的一句話——細節見人品。
江遠顯然也感受到了這份尊重。
他看玄燁的眼神己經從“好奇”變成了“崇拜”，又從“崇拜”變成了“信任”。
吃完午飯之後，他主動坐到了玄燁旁邊，而不是姐姐旁邊。
他抱著那把短匕首，跟玄燁講他練劍的事——講姐姐怎麼逼他扎馬步，講他怎麼用姐姐教的步法打贏了隔壁巷子的孩子王，講他將來要當大將軍。
玄燁聽得很認真，偶爾插一句話，每一句都恰到好處——既不會讓江遠覺得被小看，也不會讓他覺得被敷衍。
“我姐說，練劍要練到劍和人變成一體。”江遠比劃著，“就是……就是那個什麼來著……”
“人劍合一。”玄燁說。
“對！就是這個！大哥哥你也知道？”
玄燁笑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這個詞，但不是從武學典籍裡知道的，是從哥哥嘴裡知道的。
哥哥說，江夏曾經用這個詞來形容一種境界，後來他琢磨了很久，覺得那不只是劍術的境界，也是人和人之間的境界。
他看著江遠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哥哥說過的一句酸話——江夏對這個弟弟，比對他還好。
他當時不理解，現在看著江遠那張神似江夏的小臉，他好像有點懂了。
下午的時光過得很慢，慢到每一刻都像被拉長了。
他們在草地上放風箏，風箏是玄燁讓侍衛臨時買來的，一隻紅色的蜻蜓，飛起來的時候尾巴在風中抖動，像真的一樣。
江遠拽著風箏線滿草地跑，跑得滿頭大汗，笑聲從山谷這頭傳到那頭。
江夏沒有跑。她坐在草地上，雙手撐在身後，仰頭看著那隻紅蜻蜓在藍天上越飛越高。
玄燁坐在她旁邊，隔著一尺的距離，同樣仰著頭。
“皇上小時候放過風箏嗎？”江夏忽然問。
玄燁想了想，他小時候？
三歲之前的事他記不太清了，三歲之後就是練武、讀書、學帝王之術，被哥哥和太皇太后兩座大山壓著，哪有機會放風箏。
唯一一次，大概是他八歲那年，蘇麻喇姑偷偷給他紮了一個紙鳶，他剛拿到手裡還沒來得及放，就被叫去上書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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