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女兒的笑臉。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一個月，女兒笑得比過去一年都多。
作為一個母親，這讓她既欣慰又不安。
第二天早上，江夏起床的時候，發現娘看她的眼神不太對。
那種眼神她見過——上次見到這種眼神，是她把鄰居家男孩打出鼻血的那天，娘一邊給她擦藥一邊用這種眼神看她，像是在準備打人。
“娘，你眼睛不舒服？”江夏試探著問。
江母搖了搖頭，轉身去廚房端粥了。
江夏看著她的背影，皺了皺眉，但沒往心裡去，她今天約了玄燁去看楓葉，沒工夫琢磨孃的眼神問題。
院門被敲響了。
江夏放下碗，走過去開門。
玄燁站在門外，今天穿了一件秋香色的長袍，襯得他整個人溫潤了不少。
他的氣色比一個月前好太多了——臉上的肉長回來了一些，顴骨不那麼突出了，眼窩也不那麼深了，整個人像是一株被澆足了水的植物，從蔫巴巴的狀態重新舒展開了。
“早。”他說。
“早。”江夏側身讓他進來，“吃了嗎？”
“沒。”
江夏轉身回去，從廚房裡端了一碗粥出來，往他手裡一塞，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幾百遍——實際上這一個月她確實做了幾十遍。
玄燁每天早上來都不吃早飯，她就順手給他盛一碗。
粥是江母熬的，鹹菜是她自己醃的，雞蛋是江遠從雞窩裡撿的，玄燁每次都吃得乾乾淨淨，然後說一句“好吃”。
今天他也說了。
江夏己經聽得耳朵起繭了，連“嗯”都懶得嗯一聲，轉身去叫江遠起床。
江母端著粥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玄燁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喝粥。
她打量了他一眼——今天的他比往常看起來更清俊一些，秋香色的袍子襯得他面色如玉，坐姿端正但不僵硬，喝粥的動作不緊不慢，帶著一種骨子裡的教養。
她走過去，把手裡的小菜放在他面前，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公子府上哪裡？”
玄燁放下粥碗，抬頭看了江母一眼，那一眼裡有一種很微妙的東西，不是被盤問的不耐煩，更像是一種“終於等到這個問題了”的……期待？
“京城。”他說。
“家中做什麼的？”
玄燁想了想，他在這個問題上猶豫了很久——應該說多久？說多了怕嚇著她，說少了又覺得不尊重。
最後他選了一個折中的說法：“家中有些權勢，做些了買賣，生意做得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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