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皇太后說得對——用身份壓人，不是本事。
他要讓江夏喜歡上他這個人，而不是因為他是皇帝。
同樣，他也要讓江母接受他這個人，而不是因為他是皇帝。
這是一場不能急的仗，他有耐心。
江夏從屋裡出來的時候，手裡牽著還沒睡醒的江遠。
她看見玄燁和江母之間那短短幾句對話己經結束了，心裡鬆了口氣——她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娘要是跟玄燁聊太久，會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走吧。”她說。
玄燁站起來，朝江母微微欠了欠身，算是告辭。
那個欠身的幅度不大不小，既恭敬又不卑微，剛好是一個晚輩對長輩應有的禮數。
江母看著他牽著江遠走出院門，江夏跟在他身後，三個人消失在巷口的晨光裡。
她站在院門口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個年輕公子今天穿的那件秋香色袍子，那料子她見過。
去年在布莊，掌櫃的說那是江南織造的上等貢品，一匹布要價三百兩銀子，她摸了摸就縮回了手。
一個“做買賣的”人家，穿貢品料子？
江母站在院門口，晨風吹起她的衣角。她眯著眼睛看著巷口的方向，心裡那個模糊的念頭越來越清晰，清晰到讓她不敢細想。
她轉身回了院子，關上了門。
巷口外面，青帷小油車己經等在那裡了。
江遠爬上車，搶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那把短匕首開始擦——這是他每天的固定儀式。
江夏上車的時候，玄燁照例伸手扶了她一把，她照例搭著他的手上了車，兩個人都沒有覺得這個動作有什麼特別。
馬車動了起來，朝著城外的方向駛去。車廂裡，江夏靠著車壁閉著眼睛，丹田裡的靈力正在歡快地吸收著玄燁身上溢位的龍氣。
江遠趴在車窗上看風景，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玄燁坐在對面，看著江夏閉眼假寐的樣子。
晨光從車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她臉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動著，像蝴蝶扇動翅膀。
他的目光從她的睫毛移到她的鼻尖，從鼻尖移到她嘴角那顆小小的痣，從痣移到她耳後那一小片被晨光照得幾乎透明的皮膚。
他忽然想起太皇太后昨晚那句話——“好好追。”
他在心裡對哥哥說：“哥哥，你說她什麼時候才會喜歡我？”
哥哥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玄燁意外的話：“她己經在喜歡你了，只是她自己還不知道。”
玄燁睜開眼，看著面前這個閉著眼睛的姑娘，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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