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又吹過來，銀杏葉嘩嘩地落，落在他們肩上、頭髮上。
有一片落在江夏的鬢邊，玄燁伸手想去拿，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他不敢碰她，怕一碰就忍不住了。
“江夏，我想跟你說一件事。”玄燁的聲音開始發抖了，但他沒有停。
“我想娶你，不是因為你是誰的女兒，不是因為皇祖母同意，不是因為任何人。就只是——我想，從很久以前就想。”
江夏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她低頭，把手裡的幹葉子重新系回他腰帶上——就係在他常戴的那個荷包旁邊。
“葉子都幹了。”她說，“回頭我給你編個新的。”
玄燁愣在原地。
她轉身往廟門口走，走了幾步，停下來，沒回頭。
“玄燁。”
“嗯。”
“你找人的本事不怎麼樣，找了這麼多年才找到。”
“……”
“但娶人的本事還可以，我答應了。”
她的背影在銀杏葉雨中越來越遠，玄燁站在樹下，低頭看了看腰間那片幹葉子，伸手摸了摸。
他的手在抖，抖得厲害，嘴角想往上彎，又覺得眼眶熱，最後臉上的表情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又哭又笑的東西。
意識深處，哥哥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她答應了。”弟弟說。
“嗯。”
“她說我找人的本事不怎麼樣。”
哥哥沒接話，他知道弟弟不是在抱怨，是在炫耀。
那種被人損了但高興得要死的炫耀。
廟裡的老和尚聽見動靜，端了兩碗茶走出來，看見銀杏樹下只有一個人站著，西處看了看，沒找到另一個。
他把兩碗茶都放在樹下石桌上，衝玄燁合了個十，轉身回了禪房。
小沙彌在門口探頭探腦，被老和尚拎著後領拽進去了。
“師父，那個人怎麼一個人站著笑？”
“沒看見他在等嗎？”
“等什麼？”
老和尚想了想：“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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