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還沒來得及回答，巷口就傳來了馬蹄聲。
馬蹄聲並非慢條斯理，而是急切不己、恨不能即刻抵達，一聲接著一聲，由遠及近，漸漸逼近。
玄燁今天沒坐馬車，是騎馬來的，他翻身下馬，韁繩往侍衛手裡一丟，大步走進院子。
一身石青色常服，腰帶束得整整齊齊，但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額前幾縷碎髮翹著，一看就是趕路趕的。
他腰帶上繫著一條褪了色的紅繩——江夏一眼就看見了，是她給的那條。
他看見江夏站在臺階上，腳步慢了一下，然後繼續走過來。
“你急什麼？”江夏問。
“怕你跑了。”玄燁說。
“我往哪兒跑？”
“往哪兒跑我都追。”
院子裡的人還在跪著。
江鳴山低著頭，但嘴角在抽抽，他閨女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
江母己經不哭了，被江鳴山扶著站起來，站在一邊，眼睛紅腫，表情複雜——她看著女兒跟皇帝鬥嘴，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天天來她家喝粥的小子，真的是皇帝？
她給他盛過粥，他喝完說“好吃”，她還嫌他嘴甜。
現在想想，皇帝說她家粥好喝，她是不是應該說“皇上聖明”？
江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擠到了最前面，仰頭看玄燁，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大哥哥，你以後是我姐夫了？”
“嗯。”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扎馬步了？”
“不行。”玄燁和江夏同時說。
江遠縮了縮脖子，默默退到後面去了，但他退的時候嘴角翹著。
江遠得意想，他剛才叫“姐夫”，大哥哥應了，姐姐也沒罵他。
這聲“姐夫”算是定下來了。
梁九功帶著侍衛們退了出去，紅綢箱子整整齊齊地擺在院子裡。
江母被江鳴山拉進了屋，屋門關上了，但窗戶開了一條縫。
江夏餘光掃到那條縫裡有兩雙眼睛——她娘和她爹，並排趴著往外看。
院子裡只剩下玄燁和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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