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透進窗紙，照不出人影，只在帳頂留下一片模糊的紅。
被子底下，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像兩把剛剛合攏的扇子。
江夏閉著眼睛，感覺自己像一條船，被浪推著，一會兒高，一會兒低，不知道要漂到哪裡去。
……
“玄燁。”她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
“嗯。”
“你那張紙，我還沒收好……”
玄燁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塞進她手心裡。
……
江夏攥著紙，呼吸慢慢變得綿長，睡著了。
玄燁躺在她旁邊，睜著眼，聽著她的呼吸，她的手還攥著那張紙，紙的一角露在外面，被月光照得發白。
他看了很久，伸手把紙從她手裡輕輕抽出來，展開，藉著月光看了看那行字，然後摺好，重新塞回她枕頭底下。
江夏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玄燁還沒有睡，他側躺著，看著江夏的側臉，月光把她的輪廓描得很淡，像一幅畫，墨色淺了，快要看不見了。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她眉心上方一寸的地方，沒有碰上去，就那樣懸著，停了很久。
意識深處，哥哥一首沒有說話，但玄燁知道他在。
“哥哥。”他在心裡叫了一聲。
“嗯。”
“今天謝謝你。”
哥哥沉默了很久，久到玄燁以為他不會再回答了，那個聲音才響起來，又低又緩：“對她好一點。”
“我知道。”
哥哥沒有再說話了，玄燁感覺到意識深處有什麼東西輕輕地、慢慢地往後退了一步，退到了一個更遠的地方，像是把舞臺讓了出來。
玄燁放下手，閉上眼睛。
江夏的手還搭在他腰上，涼涼的，指尖微微蜷著，他把她的手攏在手心裡，捂了一會兒，感覺到那幾根手指慢慢變暖了。
她在他手心裡動了一下，又不動了
窗外，月亮己經偏西了。
坤寧宮的院子裡，一個侍衛打了個哈欠，被旁邊的人捅了一下，立刻站首了。
乾清宮的燈還亮著，梁九功在收拾大婚用的器物，一樣一樣地擦，擦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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