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不知道什麼叫“莊重而和煦”，就使勁把嘴角往上提，提了半個時辰，臉上的肉都不會動了。
命婦們退盡之後，江夏從寶座上站起來，腿都麻了，她扶著白嬤嬤的手走回東暖閣，一頭栽在榻上。
“比扎馬步還累。”她閉著眼說。
白嬤嬤站在旁邊，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忍住了。
“娘娘，該用膳了。”
“不想吃。”
“多少用一些。”
江夏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是新緞子的，滑溜溜的，悶得慌。
她把臉轉過來，盯著帳頂看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玄燁中午吃什麼？”
聽到皇帝的名諱，白嬤嬤愣了一下才把心裡的震驚壓下：“皇上在前朝用膳。”
“哦。”
江夏閉上眼，眼前全是剛才那些命婦的臉。
一張一張的，有的笑，有的不笑，有的笑得不像是笑。
她想起她娘說過，京城的女人不好對付，笑裡藏刀，現在覺得她娘想得還不夠多。
下午，太皇太后來了。
江夏正在東暖閣裡吃點心，聽見外面喊“太皇太后駕到”，嘴裡的桂花糕還沒嚥下去，差點噎著。
她灌了一口茶，站起來往外迎，走到門口的時候，老太太己經進來了。
“坐著吧。”太皇太后擺了擺手，自己先坐下了。
江夏只好坐下，她偷瞄了一眼老太太，發現老太太也在看她。
“今天累了吧？”太皇太后問。
“還好。”江夏說。
“還好？哀家聽說你回來就癱在榻上了。”
江夏沉默了一下，白嬤嬤告的密，沒跑了。
“是有點累。”她老實說了。
太皇太后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不大，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看著不像個太后，像個普通的老太太。
“頭一回都這樣。”太皇太后說，“以後就好了。”
“以後就不累了？”
“以後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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