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內的死寂,許久才被打破。
趙大人癱坐在椅上,冷汗浸溼了衣衫;江明遠扶著桌沿,雙腿依舊發軟,看向江夏的眼神,滿是激動與貪婪。
江夏走到窗邊,望著弘曆離去的方向,那道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市井人群之中。
她攤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丹田內的靈力,依舊在微微躁動,那股與龍氣呼應的感覺,清晰無比。
“夏兒……我們回家吧。”江明遠顫聲開口。
江夏點頭,沒有多言,跟著父親下樓。
坐上馬車,靠在車壁上,閉上雙眼,腦海裡反覆浮現出弘曆那雙灼熱的眼眸,與他那句篤定的承諾。
馬車緩緩駛動,與不遠處另一輛低調的馬車擦肩而過。
弘曆端坐車內,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彷彿還握著她的手,低聲念著“江夏”二字,嘴角勾起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意。
多年尋覓,終得相見,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放手。
而馬車內的江夏,緩緩睜開眼,眼底沒有喜悅,只有深思與警惕。
她原本籌劃的逃離,徹底落空。
……
江夏一夜未曾安睡。
床帳上的纏枝蓮繡紋,在朦朧天光裡看得愈發清晰,她腦海裡反覆翻湧著昨日茶樓的一幕幕:那人灼熱的目光、脫口而出的“夢中人”、五爪龍紋玉佩,還有指尖相觸時,丹田內驟然躁動的靈力。
他到底是誰?口中的夢境是真是假?他究竟是不是和自己一樣的穿越者?
無數疑問攪得她心緒難平,天快亮時才堪堪眯了片刻,便被院外丫鬟壓抑的驚語聲驚醒:“小姐,宮裡來人了,是皇上身邊的李總管,要接您去行宮!”
江夏緩緩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底泛起一絲煩躁。
她原定的逃離計劃,終究還是被徹底打亂,甚至沒來得及踏出家門一步,就被牢牢困住。
前廳之內,李玉滿面和氣,手持明黃色聖旨,語氣恭敬卻不容置喙:“江小姐,皇上念及昨日您在茶樓受驚,特傳旨請您前往行宮小住靜養,安養心神。
江大人擢升六品通判,聖旨隨後便到,恭喜江大人。”
江明遠誠惶誠恐地跪地接旨,額頭緊貼地面,聲音止不住發顫,全然沒了往日逼婚時的強硬。
江夏立在屏風後,冷眼瞧著這一切,心中毫無波瀾。
她明白,這從不是邀請,而是帝王的命令。在這君為臣綱的時代,她沒有半分拒絕的餘地。
江夏換了一身月白色素淨布裙,未施粉黛,跟著李玉登上馬車。
車簾落下的前一瞬,她回頭望向門口的母親李氏,母親眼眶通紅,滿眼擔憂與不捨,終究只是輕輕點頭,沒說一句話。
江夏亦點頭回應,任由車簾隔絕了家人的身影,馬車緩緩駛動,朝著運河邊的行宮而去。
行宮倚河而建,院落不大卻極盡雅緻,青磚鋪地,曲廊通幽,院中海棠開得正盛,昨夜春雨打落無數花瓣,青石板上鋪滿粉白,宛若雲霞鋪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