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握著她的手，指尖微微一頓，聲音輕了幾分：“哪個念？”
“念想的念。”
哥哥沒有再追問為何取這個名字，只是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將她的手緊緊裹在掌心，眼底滿是動容，似是懂了這名字裡藏著的所有心意與牽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鵝毛大雪漫天紛飛，不過片刻，便給院子裡的青磚、石榴樹枝丫、坤寧宮的琉璃瓦，都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絨。
天地間一片素白，靜謐而祥和。
白嬤嬤端著熱茶推門進來，見帝后二人相依相偎，靜謐溫馨，便輕手輕腳將茶放在桌案上，一句話未說，悄悄退了出去，輕輕合上了殿門，不打擾這份溫情。
江夏靠在哥哥肩頭，許是太過溫暖安穩，不知不覺便睡著了，呼吸綿長而均勻，眉眼舒展，滿是安然。
她的手依舊被他緊緊握著，冰涼的指尖漸漸泛起暖意，甚至滲出了薄汗，嘴角還掛著一絲淺淺的笑意，想必是做了什麼甜美的好夢。
哥哥始終一動不動，任由她靠著，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生怕驚擾了她的睡夢。
他的目光時而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時而移到她高聳的肚子上，時而望向窗外漫天飛雪，眼底滿是珍視與期盼。
他在心裡默默算著日子，還有整整半個月，孩子便要降生了。
上一世，他也曾這般日夜期盼，可到頭來，終究是一場空歡喜，所有的等待都成了虛幻。
可這一次不一樣，他能摸到腹中孩兒的動靜，能感受到江江的溫度，這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再過半月，他便能親眼見到那個小小的生命，抱一抱他與江江的孩子。
他緩緩低下頭，嘴唇輕輕碰了碰她的發頂，她的髮絲上帶著淡淡的皂角香，乾淨又溫柔，沁人心脾。
“江江。”他無聲地喚了一聲，藏著滿心的溫柔。
雪依舊在下，坤寧宮的院子裡，積雪越來越厚，沒過青磚，壓彎了石榴樹枝條。
廊下的侍衛跺了跺凍得發麻的腳，抖落靴上的落雪，靜靜值守。
遠處傳來悠遠的報時鐘聲，沉悶厚重，一下接著一下，在寂靜的雪天裡迴盪，像有人輕輕敲打著大鼓，安穩而綿長。
江夏再次醒來時，天色己經擦黑，暮色沉沉。
她發現自己躺在寢宮的軟床上，被子蓋得嚴嚴實實，連脖頸處都掖得緊實，腳下還放著一個燙得恰到好處的湯婆子，暖意從腳底緩緩蔓延至全身，舒服得讓人不願動彈。
身旁早己沒了哥哥的身影，只有枕邊放著一張折得整齊的紙條。
她伸手拿起，展開一看，上面是一行工整有力的字跡，寥寥數字，卻滿是牽掛：我去批摺子，晚點來陪你，燁。
江夏將紙條細細摺好，塞進枕頭底下，枕頭下早己藏了一疊這樣的紙條，皆是哥哥留下的。
有的寫著“今日天寒，起身多加一件棉襖”，有的寫著“御膳房燉了血燕，記得趁熱喝”，還有的寫著“夜裡天涼，莫要踢被子，我會晚歸，等我”。
這些紙條，江夏一張都未曾丟棄，全都好好收著，藏著滿心的暖意。
她抬手，輕輕摸了摸肚子，輕聲低語：“你瞧瞧，你爹，就是個囉嗦的性子，事事都要叮囑一番。”
腹中孩兒像是聽懂了，又輕輕動了一下，似是在應和她的話。
江夏笑了笑，將手放在被子上，閉上眼，凝神感知丹田內的那絲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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