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她站在一片遼闊的青青草地上,天高雲淡,風輕日暖,風拂過草地,泛起層層綠波她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裹著大紅色的襁褓,柔軟又暖和,只露出一張皺巴巴的小臉,看不清具體模樣。
她低頭靜靜看著,嬰兒忽然睜開雙眼,衝著她咧嘴一笑,沒有牙齒,露出紅紅的牙床,笑得像個小老頭,憨態可掬。
江夏在夢裡笑得開懷,竟一下子笑醒了。
睜開眼,屋內一片漆黑,炭盆裡的炭火早己燃盡,沒了暖意,可腳下的湯婆子依舊溫熱。
她伸手摸向枕頭底下,緊緊攥住那張紙條,掌心貼著字跡,滿心都是安穩,隨即又閉上眼,沉沉睡去。
窗外,大雪不知何時停了,一輪明月破雲而出,清輝灑在皚皚白雪上,亮得晃眼,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靜謐絕美。
坤寧宮院子裡的石榴樹,枝丫上積著厚厚的雪,壓得枝條微微彎曲,一隻狸花貓從牆頭輕輕躍下,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梅花印,沒過多久,便被夜風捲來的細雪輕輕覆蓋,了無痕跡。
……
康熙十六年,臘月廿西,小年。
夜半更深,萬籟俱寂,江夏是被一陣劇痛驟然驚醒的。
那痛並非之前隱隱的酸脹,而是如利刃狠狠割裂腰腹,又似有千斤重物沉在腹中,不住往下墜,壓得她喘不上半口氣,渾身瞬間沁出冷汗。
她猛地睜開眼,黑暗中視物不清,指尖下意識往身下一探,只覺褥子溼冷一片,心下瞬間瞭然。
“玄燁。”江夏強忍著劇痛,輕聲喚了一句,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身旁的人幾乎是立刻便醒了,這半個月來,哥哥始終宿在坤寧宮,夜夜和衣臥在床邊的小榻上,分毫不敢鬆懈,就怕她夜裡突發臨產之兆。
聽見她的聲音,他翻身而起,動作快得如離弦之箭,轉瞬便到了床邊。
“江江,怎麼了?”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卻滿是急切。
“我好像……要生了。”江夏咬著牙,眉頭擰成一團,每說一個字,都要扛過一陣絞痛。
哥哥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片刻後,他猛地回過神,快步走到殿門口,一把拉開房門,朝著廊下沉聲疾呼,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慌促,卻依舊擲地有聲:“速傳產婆!傳太醫!即刻!”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坤寧宮院落裡迴盪,廊下值守的侍衛驚得一凜,不敢有半分耽擱,拔腿便往太醫院和產婆居所跑。
白嬤嬤也從廂房裡匆匆衝了出來,衣裳都未曾穿整齊,髮絲散亂,一邊疾走一邊繫著衣襟,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皇上,娘娘這是要生了?老奴這就去備熱水!”
“快去,多備熱水,再取乾淨的錦布來!”哥哥沉聲吩咐,看似鎮定,可垂在身側的手,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他轉身走回床邊,蹲下身,緊緊握住江夏的手,她的手心冰涼,全是冷汗,指尖冰涼。
“疼得厲害?”他聲音放得極柔,滿是心疼。
“廢話。”江夏咬著唇,痛得眼眶泛紅,卻依舊強撐著,沒掉一滴淚,“你若生一回,便知這滋味。”
哥哥沒有接話,只將她的手緊緊貼在自己臉頰上,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眼底只剩堅定,他要守著她,寸步不離。
不過片刻,幾位宮裡資歷最深、接生半輩子的產婆便匆匆趕到,一進門便麻利地忙活起來,燒水、鋪床、擺開接生的器物,一邊忙一邊伸手推著玄燁往外走:“皇上,產房汙穢,於龍體不妥,您先移步殿外等候吧。”
他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目光死死鎖在江夏臉上,一刻也不願移開。
。韌堅是滿,人驚得亮舊依,睛眼雙一可,無白蒼,上頸脖頰臉在黏,溼數盡髮,汗冷頭滿夏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