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雍正睜開眼,眸中神色沉定,對身邊太監沉聲道:“傳朕旨意,西阿哥弘曆,冊封為寶親王,命其參贊朝政,隨朕處理政務。”
太監聞言一驚,年僅十三歲的皇子,便參與朝政,這是前所未有的恩寵,卻不敢多言,躬身領旨退下。
旨意傳到乾西五所時,弘曆正在案前練字,墨汁淋漓,筆法沉穩。
聽宣完聖旨,他從容跪地接旨,神色平靜無波,無半分欣喜。
待傳旨太監離去,他獨自立於窗前,望著院中的銀杏樹,新葉嫩綠,隨風沙沙作響。
他抬手看著自己的手背,上面的紅疹淡得幾乎看不見,可心底的執念卻愈發深重。
他知道,唯有站得更高,手握更大的權力,才有資格去尋找夢中的那個身影,解開所有謎團。
弘曆重新提筆,蘸滿墨汁,在宣紙上緩緩寫下兩個字——江夏。
他不知這名字從何而來,只是每次入夢,這兩個字便會在心底浮現,落筆時格外順暢。
江邊之夏,聽著便覺溫潤美好,他生於深宮,從未見過壯闊江河,也未感受過江南盛夏,卻莫名覺得,那定是極美的光景。
他將寫有名字的宣紙小心折起,放入抽屜,裡面己然疊著厚厚一沓,全是同樣的字跡,一筆一劃,全是執念。
遠在江南的江夏,忽然鼻尖一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夏兒,可是穿少了著涼?”李氏的聲音從屋內傳來,滿是關切。
“沒有,額娘。”江夏揉了揉鼻子,低頭繼續擺弄著手裡的針線,並未放在心上。
夕陽西下,天邊染成一片橘紅,晚風帶著春日的暖意。
江夏繡完最後一針,那帕上的圖案依舊是笨鴨模樣,隨手將帕子丟進針線筐,起身拍了拍裙襬:“娘,我餓了。”
“這就開飯,都是你愛吃的。”李氏笑著應著,從廚房端出飯菜,熱氣騰騰,米香與菜香交織,漫滿小小的院落。
江夏坐在桌前,大口扒著米飯,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安穩。
而此時,紫禁城的寶親王弘曆,面對著滿桌珍饈,卻毫無胃口,滿腦子都是夢裡的銀杏林與模糊身影,一遍遍在心底追問:你到底是誰,身在何方?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空中一輪圓月,清冷的月光灑在銀杏枝頭,他暗自篤定,此刻,她或許也在望著同一輪明月。
江南小院裡,江夏看了一眼圓月,只覺睏意襲來,打了個哈欠,便匆匆洗漱睡下。
榻上,她盤膝而臥,丹田內的靈力安穩蟄伏,她輕輕覆上小腹,輕聲呢喃了一句“晚安”,不知是說給自己,還是說給那縷相伴的靈力。
夜色漸深,江南小城蟲鳴陣陣,紫禁城寂靜森嚴,兩輪明月,照著兩個命運早己糾纏在一起的人。
夜半時分,弘曆再次陷入夢境,銀杏葉落滿一地,那道熟悉的身影依舊立於樹下。
他邁步向前,卻始終無法靠近,忽然一陣狂風捲起落葉,遮住了所有視線,待風停葉落,樹下空空如也,只剩一枚金黃的銀杏葉,緩緩飄落在他的掌心。
而熟睡中的江夏,眉頭微微蹙起,原本安穩的丹田靈力,竟莫名躁動起來,那本《太虛清靈訣》的書頁,在她的神識中,無聲地翻過了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