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久久佇立在書架前,指尖攥著邸報,指節泛白。
她迅速將邸報按原樣摺好,塞回書頁間,把書歸回原位,動作一氣呵成,不留半分痕跡。
她不能暴露,無論弘曆是何身份,這個世界是何來歷,她都必須藏好自己。
她不過是七品小官的女兒,與皇子扯上半點關係,都是滅頂之災。
更何況她修為低微,連築基的門檻都未摸到,毫無自保之力,唯有蟄伏,才是唯一生路。
她轉身走出書房,烈陽灼眼,她下意識眯起眼。站在廊下,望著院中桂花樹抽芽的枝丫,忽然覺得自己渺小如塵埃。
在這皇權至上、等級森嚴的時代,她不過是一粒隨波逐流的沙,連左右自己命運的資格都沒有。
雍正西年,春。
江夏九歲,修煉終於有了些許進展,突破至練氣二層,靈力凝作三根髮絲粗細,速度依舊緩慢,但她己不再焦躁。
這一年,她從邸報上捕捉到更多寶親王的蹤跡:
“寶親王弘曆奉命修訂《律例全書》,數月而成,體例嚴謹,上嘉其才。”
“寶親王弘曆督修暢春園,節省工費銀數萬兩,上悅。”
“寶親王弘曆奏請減免江南蘇松常三府賦稅,上憫民生艱難,允之。”
每一條邸報,都在印證她的猜測。懂律法、精工程、通經濟,這些遠超古代皇子學識範疇的能力,除了穿越者,再無其他解釋。
江夏將這些資訊默默記下,不再有初見牛痘時的震驚,只更加篤定:弘曆確是穿越者,說不定還是個國家級演員,不然如何騙得過皇宮那些心眼子。
至於他無妻無子的隱情,江夏從不關心。
是性向不同?是身有頑疾?還是專心權謀無心情愛?都與她無關。
雍正六年,冬。
江南遭遇數十年不遇的暴雪,鵝毛大雪連下三日,院中的桂花樹被壓斷了一根粗壯枝丫,父親讓人鋸了燒火。
李氏連夜給她趕製了一件大紅新棉襖,針腳細密,穿在身上,江夏活脫脫像年畫裡的福娃娃。
對著銅鏡,她忍不住失笑。心理年齡二十有餘的人,頂著孩童的身軀,穿大紅棉襖、扎雙丫髻,看著傻氣十足。
但她的眼神早己不是孩童的澄澈,這些年,她反覆練習“放空”之法,刻意斂去眼底的通透,只留天真懵懂。
可偶爾,還是會不經意流露出“看透世事”的沉靜。
那日午後,李氏盯著她的眼睛看了許久,忽然輕聲問:“夏兒,你心裡,是不是藏著什麼事?”
江夏心頭一緊,立刻綻開天真的笑,晃了晃李氏的衣袖:“沒有呀娘,我在想,明天娘會做什麼好吃的呢。”
李氏看著她明媚的笑臉,沉默片刻,終究只是揉了揉她的頭髮,輕聲道:“傻孩子,沒事就好。”
江夏心中微暖,她知道母親只是看破不說破,選擇了相信她。
這年冬天,她在書房又撿到一份新到的邸報,墨跡未乾,上面的一行字讓她駐足許久:
”。秀選罷遂,弱其憫上’。子人誤敢不,疾有臣‘:曰對,故其問上。婚大未尚,七十年,曆弘王親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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