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十一年,冬。
江南落了小雪,寒意刺骨。
江夏十五歲,修為依舊停留在練氣三層,靈力緩緩積攢至八根髮絲粗細,依舊微薄不堪。
她曾試著運轉靈力,想催開院中的茶花,讓母親開心,可靈力操控不當,非但花苞未開,反倒折斷了花莖。
看著蔫蔫垂落的茶花,她滿心無奈,默默將花枝埋進土裡,不再輕易嘗試動用靈力。
這一年,江明遠愈發急切,接連為她提了好幾門親事,皆是官宦、富商之家。
江夏全都以“年紀尚小,想侍奉母親”為由,一一推脫。
她清楚,這般推脫,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再過一兩年,便到了不得不嫁的年紀,退路只會越來越少。
她再次清點枕頭下的銀兩,加上母親偷偷塞給她的私房錢,一共二十三兩。
這筆銀子,足夠她去鄉下購置一間小院,置辦些許田產,安穩度日,足以躲開她不願接受的婚事。
可她捨不得母親。
李氏的身體愈發衰敗,時常咳嗽,夜不能寐,食慾不振,請了大夫診治,只說是積勞成疾,開了補藥調理,卻收效甚微。
江夏心急如焚,想動用靈力為母親調理身體,可終究不敢——靈力太過微薄,稍有不慎便會露出破綻,一旦被人察覺異常,非但救不了母親,還會引來滅頂之災。
她只能每日親手為母親熬煮清粥,守著母親喝下,夜裡默默坐在床邊,在心底一遍遍祈禱,只求母親能平安康健。
“娘,你一定要好好的。”她握著母親枯瘦的手,輕聲呢喃。
李氏總是強撐著笑意,輕聲安慰:“娘沒事,夏兒不必擔心。”
江夏看著母親強打精神的模樣,心裡比誰都清楚,母親的身體,早己是強弩之末,只是不願讓她憂心,才苦苦支撐。
雍正十二年,春。
江夏十六歲,到了大清女子正式議親的年紀。
江明遠再次升官,從從六品擢升為正六品,依舊是靠人脈打點、送禮周旋得來的。
江夏早己麻木,懶得去在意父親的仕途,她只知道,父親的官位越高,野心越大,想要透過她攀附的權貴,便越發位高權重。
這日晚飯,江明遠再次提起親事,語氣己然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夏兒,京城的李大人,你可知曉?”
“不知。”江夏垂眸,指尖冰涼。
“李大人的侄子李維鈞,年少有為,年紀輕輕便考中舉人,日後前途不可限量!”江明遠雙眼放光,語氣滿是急切,“這門親事若是定下,你後半輩子榮華富貴享之不盡,我們江家也能跟著沾光!”
江夏握著筷子,指尖夾著一粒白米,久久沒有送入口中,心底一片冰涼。
“爹,女兒不想嫁人。”
“荒唐!十六歲己是大姑娘,再不嫁人,便要淪為旁人笑柄,成了老姑娘!”江明遠一拍桌子,厲聲呵斥,全然不顧及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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