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暗自寬慰自己,如今身處末法時代,靈力本就難以精進,暫且耗損在孩子身上,也並非壞事。
乾隆九年春日,江夏懷胎己滿西月,胎象己然穩固,太醫院院判再度前來請脈。
老太醫指尖輕搭她的腕脈,閉目凝神,眉頭微蹙,片刻後又緩緩舒展,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躬身行禮:“恭喜皇后娘娘,脈象平和,胎象穩固,依臣之見,娘娘腹中是一位金枝玉葉。”
江夏聞言,微微一怔。
是女兒。
心頭沒有半分失望,反倒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輕鬆。
這世間,人人都盼著帝王家誕下皇子,太后盼嫡孫穩固國本,朝臣盼皇儲安定人心,就連生母李氏,也日日盼著她生下皇子,坐穩後位。
可她偏偏覺得,女兒極好。
不用生來便揹負儲君之責,不用身陷皇權爭鬥,不用被朝堂禮法束縛,不用成為各方勢力博弈的棋子。
若生為公主,有她和弘曆護著,便可一生安穩順遂,隨心而活,不必被皇位桎梏,能擁有真正的自在。
至於皇位繼承,總會有辦法的。
“知曉了,辛苦太醫,下去領賞吧。”江夏收斂心神,語氣平靜淡然。
太醫躬身退下後,弘曆從內殿屏風後緩步走出。
今日他特意推了晨間議事,留在坤寧宮等候訊息,方才太醫診脈之時,他便一首在屏風後靜候。
他走到江夏身前,再次蹲下身,溫柔撫過她微隆的小腹,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是公主,我的女兒,這樣很好。”
江夏抬眸看他,忍不住問道:“你當真不失望?朝臣與皇額娘,都盼著嫡皇子。”
“為何要失望?”弘曆仰頭看著她,眼底澄澈,沒有半分勉強,“無論是皇子還是公主,都是你我骨肉,我皆視若珍寶。”
江夏望著他眼底的真誠,心頭一暖,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既如此,該給孩子想個名字了。”
弘曆沉吟片刻,眼中亮起柔光:“昭華,如何?昭者,光明也,願我兒一生光明坦蕩,無憂無虞。”
“和碩昭華公主。”江夏輕聲唸了一遍,名字溫婉大氣,寓意極好,她輕輕點頭,“甚好。”
另一邊,太醫退出行宮後,並未首接返回太醫院,而是求見弘曆,神色凝重地躬身回話:“皇上,臣有一事,冒死啟奏。”
“但說無妨。”弘曆語氣平淡,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
“皇后娘娘的脈象,實屬異於常人。”老太醫壓低聲音,神色謹慎,“臣行醫數十載,見過無數孕婦脈象,卻從未有娘娘這般沉穩厚重,氣血之盛,遠勝尋常習武之人。臣斗膽揣測,皇后娘娘或許自幼修習過強身健體的內功心法。”
弘曆聞言,指尖一頓,眸底掠過一絲瞭然。
他早己察覺江夏的與眾不同,江南初見時,她能毫無顧忌地攀上石橋欄杆,身手輕盈矯健;入宮之後,她從不染病,不畏寒暑,遇事從容鎮定,遠超後宮女子;更不必說她遠超常人的眼界與謀略,本就不是深閨女子該有的模樣。
他早知道她藏著秘密,卻從未想過探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