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江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開始執行早己想好的計劃。
她從懷孕之初便清楚，這個時代，皇后只生一個公主，絕難交代。
太后要嫡孫，朝臣要儲君，連母親李氏也日日盼著外孫，唯有讓所有人都認定她“難產傷根本、再難受孕”，才能徹底斷了“再生一子”的念想。
說她自私也好，說她無情也罷，她不想再經歷生育之苦。
這難產，必須做得真。
她緩緩閉上眼，將丹田內殘存的靈力盡數調出。十月懷胎，靈力從練氣七層耗至僅剩一層細弱絲線，此刻如溪流改道，被她小心翼翼引至小腹、產道，控制著肌肉的收縮與放鬆。
她不能讓產婆看出裝腔，更不能讓太醫識破破綻，只能將所有痛苦都“演”得真實——真實到讓弘曆以為，她險些一屍兩命。
“娘娘！用力！再用力些！孩子頭快出來了！”穩婆的聲音帶著急切，在耳邊炸響。
江夏咬著牙，猛地喊出聲，聲音裡滿是痛苦的嘶啞，她知道弘曆就在門外，一定能聽見。
靈力持續消耗，身體漸漸發軟，並非刻意偽裝，是真的虛耗過度。
懷孕本就損耗元氣，再加上靈力透支，她的臉色白得像宣紙，嘴唇毫無血色，連呼吸都變得微弱。
“娘娘！別睡！千萬不能睡！”穩婆慌了，伸手輕拍她的臉頰。
江夏睜開眼，看著帳頂繡著的百子圖，密密麻麻的孩童笑靨天真爛漫，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百子圖，她此生，一個昭華，便夠了。
“哇——！”
一聲洪亮的嬰兒啼哭驟然響起，震得燭火輕輕晃動。
穩婆抱著襁褓，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喜不自勝：“恭喜娘娘！是位白淨淨的公主！哭聲真響！”
江夏看著那團皺巴巴的小肉團，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個在她腹中住了十個月、吸走她大半靈力的小生命，終於來到世間，紅通通的小臉皺成一團，像只剛剝了皮的小兔子，醜得可愛。
“昭華……”她輕聲呢喃，定下名字。
“恭喜皇上！是位公主！”穩婆抱著孩子走出產房，笑意盈盈地迎向弘曆。
弘曆低頭看向襁褓，孩子很小，臉頰皺著，哭聲己從洪亮轉為輕輕的嗚咽，他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頰，軟嫩得像豆腐，不敢用力。
孩子似是被驚動，皺了皺眉，嘴一癟，哭得更委屈了。
“像她。”弘曆激動道，目光卻越過穩婆，望向帳內的江夏。
“皇后娘娘……產後出血，太醫正在施救。”穩婆的聲音帶著遲疑。
弘曆沒再等她說完，就慌亂的推門而進。
帳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太醫跪在床邊，手持銀針，正扎著江夏的穴位。
江夏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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