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的像我，好看的像你。”江夏的聲音輕得像風。
弘曆沒有笑，眼底滿是後怕，他看著她乾裂的嘴唇，看著她手腕上未拔的銀針，指尖微微發顫。“太醫怎麼說？”
太醫跪地叩首，頭埋得極低，聲音惶恐：“回皇上，皇后娘娘產後出血，臣己盡力施針。性命暫且無礙，只是……耗損過重，日後……恐怕再難受孕。”
弘曆的指尖猛地一頓。
帳內陷入死寂，只有燭火跳動的輕響。
太醫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生怕觸怒帝王。良久，弘曆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知道了。退下吧。”
太醫如蒙大赦，連忙磕頭退下。
帳內只剩他們三人，江夏閉著眼，呼吸輕淺。
弘曆伸手，輕輕將她散在臉頰的溼發撥到耳後，動作溫柔得不像帝王。“夏夏。”
“嗯。”她沒有睜眼。
“我們有昭華，就夠了。”
江夏睜開眼，看著他，他的眼眶泛紅，下巴繃得緊緊的，明明忍著情緒，眼底的後怕卻藏不住。
“你不想要兒子了？朝臣、皇額娘……”
“不要。”弘曆打斷她，語氣堅定，“我只要你。”
江夏望著他眼底的真誠，心頭一暖。
她知道，他不是隨口說說，這個男人，不在乎江山，不在乎儲君，不在乎祖宗規矩，他只在乎她。
“弘曆。”她喚他的名字，“抱抱昭華。”
弘曆愣了一下，起身走出帳外，從穩婆手中接過襁褓。
他抱著那個小小的、軟軟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走回床邊，坐下。昭華己停止啼哭，皺著小臉，像在認真思考。
“她皺眉頭的樣子，真像你。”江夏笑著說。
“我皺眉，自然好看。”弘曆一本正經。
“自戀。”
弘曆低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更多的是釋然與珍惜。
他將昭華輕輕放在江夏身側，看著母女倆挨在一起的模樣，一個大的，一個小的，都閉著眼，呼吸平穩。
江夏的手依舊握著他的，慢慢收緊。她緩緩閉上眼，陷入沉睡。
弘曆沒有動，就那麼坐著，看著她們。窗外，天快亮了，正月的長夜再漫長，也終會迎來破曉。
他低頭，在江夏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又在昭華的小手上落了一個吻。
昭華似是有感應，小手動了動，緊緊攥住了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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