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看著她執拗的模樣,沒有追問緣由,只是輕輕點頭,重新坐回木箱上:“好,那我陪你一起找。”
江夏看著他,心頭忽而一暖,又覺幾分無奈。
這個人,從來不問前因後果,不問是非緣由,就這般在這滿是灰塵、昏暗閉塞的庫房裡,安安靜靜地陪著她,毫無怨言。
“你先回去吧,這裡涼,又髒。”
“不急。”弘曆眉眼溫和,“我陪你一會兒,等你一起回去。”
江夏不再勸阻,轉身繼續翻找,可心緒卻早己亂了。
身後那道溫和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不是審視,不是打探,是全然的包容與等待,從江南到京城,從相識到相守,他看她的眼神,從來未曾變過。
那一刻,她心底積壓多日的焦躁,竟漸漸平復下來。
修煉瓶頸難破,靈氣匱乏難改,可她並非孤身一人。
她有他,有昭華,有安穩相守的時光,不必急於一時,不必逼自己絕境逢生。
她輕輕合上手中的書,將其放回書架,轉身看向弘曆:“走吧,回去了。”
弘曆起身,提起燈籠,走在她身側。
昏暗的廊道里,燈籠的光只能照亮腳下方寸之地,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江夏下意識地踩著他的影子,一步步往前走。
“夏夏。”弘曆忽然開口。
“嗯?”
“無論你在尋什麼,都別累著自己。”他腳步微頓,轉頭看向她,眼底滿是心疼,“萬事慢慢來,我和昭華,都陪著你。”
江夏心頭一暖,快步走上前,與他並肩而行,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弘曆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將燈籠換到另一隻手,騰出右手,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溫暖,緊緊包裹著她的手,驅散了庫房的陰冷,也撫平了她心底的煩悶。
兩人十指相扣,踏著細碎的燈光,慢慢走回寢殿,一路無言,卻滿是無需言說的溫情。
入夜,昭華早己在偏殿睡熟,江夏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輾轉反側。
身旁的弘曆睡得沉穩,呼吸平緩,眉頭舒展,全然卸下了白日的疲憊。
她側身躺著,靜靜看著他的側臉,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的臉上,輪廓柔和而溫潤。
她伸出指尖,輕輕觸碰他的臉頰,他似有所感,嘴角微微彎起,卻依舊沉睡未醒。
江夏收回手,掌心輕輕貼在自己的丹田處,凝神內視。充盈的靈力在丹田內靜靜流轉,飽滿卻無法突破,那層無形的壁壘,始終堅不可摧。
她閉眸回想這些日子翻閱的古籍,沒有一本記載末法時代的突破之法,或許在這個時代,根本沒有修士能跨過這道難關,而她,或許是這世間僅剩的修行者。
難道,自己真的永遠無法抵達練氣大圓滿?
心底的不甘翻湧,她猛地睜開眼,目光落在床頂繡著的百子圖上,忽然靈光一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