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低頭，在孩子軟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寧馨微微皺起眉頭，睜著眼睛看著她，無哭無笑，神色平靜。
“她怎的沒有反應？”昭華心頭泛起一絲失落。
“你離京太久，孩子一時生疏了。”江夏輕聲安撫，“多抱幾日，親近親近便好了。”
昭華點頭，緊緊抱著寧馨，再也不肯鬆手，滿眼都是溫柔喜愛。
江夏站在一旁，看著母女相依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當晚，昭華留在坤寧宮用晚膳，弘曆也在，一家三口圍坐一桌，寧馨躺在一旁的搖籃裡，睡得安穩，小胸脯輕輕起伏。
席間，昭華忽然放下碗筷，看向江夏：“額娘，您給寧馨想好大名了嗎？”
江夏緩緩放下筷子，語氣平靜卻鄭重：“想好了。”
昭華瞬間眼睛一亮，滿心期待：“叫什麼？”
“承昭。”
“承昭？”昭華微微一怔，輕聲重複這兩個字。
“承，是繼承的承；昭，是光明的昭。”江夏看著她，目光深邃，“承昭，意為繼承光明，前路坦蕩。”
昭華在心底反覆默唸，只覺這兩個字遠比小名寧馨厚重，字字千鈞，藏著沉甸甸的期許。
她看著江夏，瞬間瞭然，額娘對這個孩子，寄予的厚望，遠比自己想象的更深。
“額娘，您是想讓寧馨……”
“名字不過是一個代號，只求好聽順遂，別無他意。”江夏淡淡打斷她的話，沒有多言。
昭華看著她，沒有再追問，低頭默默用膳，心中卻己然明瞭。
搖籃裡的寧馨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又沉沉睡去。
江夏看了一眼，伸手輕輕為她掖好被角，蓋住露在外頭的小肩膀，輕聲呢喃：“承昭，往後要比你額娘，更有擔當。”
昭華與弘曆都聽見了這句話，卻都沒有接話，席間一片安靜，唯有碗筷輕碰的聲響，溫和又安寧。
窗外月色皎潔，清輝灑滿庭院，落在石榴樹上，樹影斑駁，靜謐祥和。
廊下，白嬤嬤靜靜站著，望著屋內燈火下相依的三人，眼眶微微泛紅。
她想起乾隆二年，江南江府，那個初見時淡然從容的少女，一晃二十餘年，她己成了沉穩大氣的皇后，有了懂事的女兒，有了可愛的孫女，歲月安穩，闔家圓滿。
“嬤嬤，您怎麼哭了？”翠屏站在身側，小聲問道。
“無妨，是風吹迷了眼。”白嬤嬤抬手，輕輕擦去眼角的溼潤，語氣平靜。
翠屏抬頭望了望夜空，夜色靜謐，無風無浪，卻不敢再多問，默默跟在白嬤嬤身後。
白嬤嬤緩步走向值房，步履緩慢，卻格外沉穩。
她從未想過離宮，這輩子，都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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