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沒有反駁,只是任由她調侃。
昭華微微側身,將頭輕輕靠在江夏的肩頭,一如兒時那般。
小時候,她受了委屈、在外累了,或是單純想要撒嬌,都會這樣靠著江夏,汲取溫暖與安全感。
江夏身子未動,只是微微放鬆了肩頭,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額娘,謝謝您。”昭華的聲音輕得像晚風,帶著濃濃的感激,“謝謝您與阿瑪,從來沒有逼我做不想做的事,從來都尊重我的選擇。”
江夏緩緩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長髮,語氣溫柔:“無妨,你活得開心自在,便比什麼都重要。”
“我很開心。”昭華閉上雙眼,嘴角帶著滿足的笑意,“這輩子,能做您和阿瑪的女兒,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我很高興,也很知足。”
晚風再次拂過,石榴樹葉沙沙作響,皎潔的月光灑在母女二人身上,將她們的身影拉長,緊緊交疊在一起,好似一棵大樹分出的兩根枝丫,枝幹各自生長,根系卻始終緊緊相連,血脈相依,從未分離。
“昭華。”江夏輕聲喚她。
“嗯?”昭華懶懶應著,依舊靠在她肩頭。
“你當真想好了?若是寧馨走上這條路,她這輩子,便再也不能像你這般自由灑脫,要被困在這紅牆之內,守著萬里江山,承受無盡孤寂。”江夏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昭華沉默片刻,語氣篤定:“她與我天性不同,她偏愛安穩,樂於琢磨天下大事,能守得住寂寞,坐得住朝堂。
而我,註定屬於山野江海,額娘,您親自教養她這些年,她的性子與天分,您比我更清楚。”
江夏心中瞭然,自是無需多言。
寧馨三歲時,便能安安靜靜坐半個時辰,聽她講歷朝歷代史書;西歲便能流利背誦《資治通鑑》經典段落;五歲起,便會追著她問秦始皇統一六國的緣由,問朝堂政令的利弊,這份沉穩與悟性,是天生的帝王資質。
“好。”江夏輕輕點頭,“此事,你自行與你阿瑪商議便是。”
“晚飯時便與阿瑪說了。”昭華睜開眼,望著天邊圓月,嘴角笑意加深,“他只說了一個‘好’字。”
江夏微微一怔:“他何時應下的?”
“我說要幫他處理朝政時,他便懂了我的心思。”昭華語氣淡然,“阿瑪從不說破,可他什麼都明白。”
江夏沉默下來,心中泛起暖意,她想起晚飯時,弘曆看向昭華的眼神,沒有對皇權傳承的執念,沒有對女兒不願繼位的失望,只有滿滿的驕傲與欣慰。
他從來都不在意女兒是否要坐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只在意她是否活得順遂、是否忠於本心。
“你阿瑪,比我通透。”江夏輕聲感慨。
昭華笑著搖頭:“額娘只是心思重,凡事想得多,您也從未逼過我,只是不說罷了。”
江夏沒有再接話,只是靜靜靠著,享受這難得的母女溫情。
當夜,昭華便在坤寧宮歇息。
弘曆批完連夜的奏摺,回到寢殿時,見江夏獨自一人坐在榻上,望著窗外的月色出神。
“昭華呢?”弘曆走上前,輕聲問道。
“睡下了,在東偏殿,陪著寧馨一起。”江夏回過神,看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