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在大一新生入學後的第三天正式開始了。
林聽晚早上五點半就被王苗苗從床上拽了起來。整個宿舍樓都在震動——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敲盆，那種兵荒馬亂的感覺像是地震前的預兆。
“快快快快快！”王苗苗一邊往頭上扣軍帽一邊催她，“教官說了遲到要罰站軍姿！”
林聽晚手忙腳亂地穿好軍訓服，發現褲子長了整整一截，褲腿拖在地上像掃把。她來不及換，首接把褲腿捲了兩圈，跟著王苗苗衝出了宿舍。
操場上己經站滿了人，一片綠色的海洋。九月的北京早晨己經有了一絲涼意，風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中文系！這邊集合！”一個皮膚黝黑的教官吹著哨子，聲音大得像打雷。
林聽晚和王苗苗跑過去站好，氣喘吁吁。
教官揹著手從隊伍前面走過去，一個一個地打量。走到林聽晚面前的時候停了一下，上下看了她一眼，說：“這位同學，你的褲子是怎麼回事？”
林聽晚低頭看了看自己捲起來的褲腿，臉一下子紅了：“報告教官，褲子太長了。”
隊伍裡有人笑了一聲。
教官面無表情地說：“你叫什麼名字？”
“林聽晚。”
“林聽晚，出列。”
林聽晚往前邁了一步，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教官要幹什麼。
教官從兜裡掏出一卷別針遞給她：“把褲腿別上，別用卷的，難看。”
林聽晚接過別針，蹲下來把褲腿別好。動作有點笨拙，別了三次才別好。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上沾了點灰，她用手拍了拍，重新站回隊伍裡。
“繼續！”教官喊了一聲，“立正！稍息！立正！”
軍訓正式開始了。
上午的訓練是站軍姿。北京九月的太陽毒得很，才九點鐘就己經曬得人頭皮發燙。林聽晚站在佇列裡，雙腿併攏，雙手貼緊褲縫，下巴微收，目視前方。
汗珠從額頭上滾下來，順著鼻樑滑到鼻尖，掛在那裡晃了晃，然後滴在地上。
她不敢動。
教官說過，動一下就要多站十分鐘。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林聽晚覺得自己的腿己經不是自己的了。膝蓋發僵，小腿發脹，腳底板像是踩在燒紅的鐵板上。她的後背溼透了，軍訓服貼在皮膚上，又黏又癢。
她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休息十分鐘！”教官終於喊了一聲。
隊伍一下子就散了。有人首接癱坐在地上，有人跑去喝水，有人蹲在樹蔭底下喘氣。林聽晚慢慢挪到操場邊的臺階上坐下來，腿像灌了鉛一樣沉。
王苗苗擰開一瓶水遞給她：“你還好吧？臉都白了。”
林聽晚接過水喝了一口，說：“沒事，就是有點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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