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堂的線索還未理清,永寧宮便迎來了一場更大的風暴。
那日清晨,紅芪匆匆進來稟報,說宮外坊間忽然傳出一則流言,言辭惡毒至極,說當年先帝駕崩之時,太后曾親手送去一碗“安神湯”,先帝服下不久便撒手人寰,如今陛下得位不正,皇后娘娘身為後宮之主,對此事知情不報,實為包庇篡逆。
雲瑤聽完,手中的茶盞停在半空。
紅芪壓低聲音道:“娘娘,這流言傳得極快,不到半日便已傳遍京城。更詭異的是,有人在茶樓酒肆散發一份殘缺的脈案抄本,說是當年先帝臨終前的診脈記錄,上面確實記載了“太后賜湯”四字。”
雲瑤沉默片刻,問道:“那份脈案,可有人驗過真偽?”
紅芪搖頭:“暗衛已去查證,但坊間傳得沸沸揚揚,真假已不重要,百姓只信他們願意信的。”
就在此時,養心殿傳來急召。雲瑤趕到時,蕭琰正站在案前,面色陰沉得可怕。他手中捏著一份奏章,紙張已被揉得皺巴巴的。
“查到了。”蕭琰的聲音冷得像冰,“散佈流言的源頭,是一名曾在東宮當差的老太監,十年前太子離京時,此人被留在京中打理雜務。先帝駕崩後,他被髮配到皇陵守陵,三個月前忽然返京,說是有舊疾需入城求醫。”
雲瑤的手指在椅armrest上輕輕摩挲,問道:“那份脈案,可曾驗過筆跡?”
蕭琰冷笑一聲:“驗過了。筆跡確實是當年太醫院一名老太醫的手筆,但那名太醫早在八年前便已病故。更詭異的是,這份脈案的紙張雖舊,墨跡卻新,分明是近期仿製。”
“仿製得如此精準,必是有人提前準備。”雲瑤頓了頓,“陛下打算如何處置?”
蕭琰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滿門抄斬,株連九族。朕要讓所有人知道,膽敢詆譭太后、汙衊朕得位不正者,下場如何。”
雲瑤卻在此時開口,聲音平靜:“陛下且慢。”
蕭琰轉頭看她,眼中帶著審視。
雲瑤緩緩道:“若此時大開殺戒,反倒坐實了流言。百姓會說,陛下心虛,才急著滅口。這流言越壓,傳得越兇。”
蕭琰沉默片刻,問道:“那你說,該如何?”
雲瑤的手指在椅armrest上停了一下,隨後說出了一個讓蕭琰都為之一震的提議:“開棺驗屍。”
養心殿內陷入死寂。
蕭琰盯著雲瑤,彷彿要看穿她的心思。良久,他才開口:“你可知道,開先帝之棺意味著什麼?”
“臣妾知道。”雲瑤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但這是唯一能徹底平息流言的辦法。若先帝確實死於疾病,屍身必有痕跡可查。請太醫院、刑部、大理寺三方會同驗屍,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公佈結果,流言自破。”
蕭琰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了一個問題:“若驗出了問題呢?”
雲瑤抬起頭,雖然眼睛看不見,卻彷彿直視著蕭琰:“那便是天意。但臣妾相信,太后不是那樣的人。”
蕭琰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終點頭:“好。朕準了。”
訊息傳出後,朝堂震動。丞相第一個站出來反對,說此舉有違祖制,開先帝之棺乃大不敬,萬萬不可。但蕭琰態度強硬,下旨三日後開棺驗屍,由太醫院院判、刑部尚書、大理寺卿三方主持,文武百官作證。
雲瑤回到永寧宮後,第一件事便是讓紅芪去查那名散佈流言的老太監近三個月的行蹤。暗衛很快帶回訊息——那名老太監返京後,曾多次出入城南一處廢棄的宅院,而那處宅院的原主人,正是十年前太子離京前的一名幕僚。
更詭異的是,那名幕僚在先帝駕崩後不久便舉家搬離京城,據說是去了江南經商,但暗衛查到,此人近期曾悄悄返京,住在城北一處不起眼的客棧裡。
雲瑤讓暗衛繼續盯著那名幕僚,同時派人去查當年先帝駕崩時在場的所有人——太醫、內侍、宮女,凡是還活著的,全部查一遍近期的動向。
就在開棺驗屍的前一日,太后忽然召見雲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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