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輕嘆一聲,說道:“罷了。哀家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當年若非先帝仁慈,哀家早已是一抔黃土。如今能為陛下做最後一件事,也算值了。”
雲瑤的手指微微收緊,卻仍然沒有說話。
太后忽然話鋒一轉:“你可知道,當年先帝駕崩時,哀家確實送去了一碗湯?”
雲瑤的心臟猛地一跳。
太后繼續道:“那碗湯,是哀家親手熬的安神湯,用的是太醫院開的方子。先帝服下後,確實睡得安穩了些。但半個時辰後,他忽然醒來,說胸口疼得厲害,太醫趕到時,已經來不及了。”
雲瑤跪在那裡,手心已經沁出冷汗。
太后看著她,緩緩道:“哀家這些年一直在想,那碗湯裡,是不是真的有問題。但太醫驗過了,說方子沒錯,藥材也沒錯。哀家也想不通,究竟是哪裡出了岔子。”
雲瑤沉默片刻,忽然問道:“太后可還記得,那碗湯是誰送去的?”
太后一愣,隨後陷入回憶:“是哀家身邊的一個老嬤嬤,她跟了哀家二十多年,絕對可靠。”
“那名嬤嬤,現在何處?”
太后的臉色微微一變:“她在先帝駕崩後不久,便病故了。”
雲瑤的手指在地上輕輕摩挲,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她抬起頭,對太后道:“太后放心,明日驗屍,必能還您清白。”
太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揮手讓她退下。
雲瑤出了慈寧宮,在宮道上遇見了匆匆趕來的紅芪。紅芪壓低聲音道:“娘娘,暗衛查到了。那名幕僚近日曾去過一個地方——福安堂舊址附近的一處廢棄倉庫。”
雲瑤的腳步停了一下。
福安堂。又是福安堂。
她讓紅芪扶著自己回永寧宮,一路上腦中飛快地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散佈流言的老太監、返京的幕僚、福安堂、那份仿製的脈案……這些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有人在佈一個局,一個針對太后、針對蕭琰、也針對她的局。
而這個局的目的,不僅僅是毀掉太后的名聲,更是要動搖蕭琰的皇位根基。
回到永寧宮後,雲瑤讓紅芪取來紙筆,開始重新梳理所有線索。她的手指在紙上輕輕劃過,像是在描繪一張看不見的網。
就在此時,暗衛突然來報,說那名返京的幕僚,在今日傍晚,被人發現死在客棧房中。死因不明,房間內沒有打鬥痕跡,像是服毒自盡。
雲瑤的手停在半空。
滅口了。
她深吸一口氣,對紅芪道:“去傳令暗衛,明日開棺驗屍時,務必盯緊在場的每一個人,尤其是太醫院和刑部的官員。若有人神色異常,立刻稟報。”
紅芪應聲退下。
雲瑤獨自坐在椅中,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明日的驗屍,究竟會驗出什麼?那個躲在暗處佈局的人,又會在何時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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