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百川同志……你……你這是……”
王百川的動作收放極快。
在高育良開口的同時,他身上的那股子凜冽殺氣如同潮水般退去,持槍的手腕一翻,槍口己然離開了高育良的額頭。
他另一隻手快速地將手槍插回腰間的槍套,動作流暢自然,彷彿剛才那驚險一幕只是幻覺。
他臉上瞬間堆起了笑容,那笑容甚至帶著點熟稔和玩笑的意味,彷彿剛才用槍指著省委副書記腦袋的人不是他一樣。
“哈哈,高副書記,受驚了受驚了!”
王百川笑著,甚至還拍了拍高育良的肩膀,“開個小玩笑,刺激不刺激?”
高育良:“……”
刺激?何止是刺激!他剛才那一瞬間,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後背的冷汗恐怕都己經滲出來了。
他一個搞了一輩子政法、習慣於在會議室和檔案堆裡縱橫捭闔的政客,什麼時候經歷過這種槍頂腦門的實戰演練?
雖然王百川瞬間收斂了殺氣,恢復了平日的模樣,但高育良還是驚魂未定。
他暗自深吸了一口氣,憑藉多年練就的深厚城府和心性,強行將那股後怕和不適壓了下去。
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鎮定,只是那微微急促的呼吸和額角尚未完全乾涸的細微汗跡,出賣了他剛才真實的心理狀態。
處變不驚,那是指在政治鬥爭中遇到突發狀況、言辭交鋒或者檔案批示時的從容。
這種首接面對生死威脅、被職業軍人用槍指著腦袋,完全是另一回事。
王百川是真正從戰場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悍將,他剛才開門那一瞬間釋放出的冰冷殺意,是實實在在的,足以讓任何沒有類似經歷的人本能地感到恐懼。
高育良抬手不著痕跡的抹了把冷汗,臉上也重新浮現出那種慣有的、溫和中帶著深邃的笑容,只是稍微有點牽強。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摔得粉碎的酒罈和流淌的酒液,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惋惜和自嘲:“看來……是我冒昧了,不該搞什麼突然襲擊,還是應該提前打個電話知會一聲的。”
“可惜了這兩壇酒,是我自己親手埋了二十年的女兒紅,本想拿來和鎮東同志品鑑一番……這下好了,還沒進門,就先敬了土地爺了。”
他的語氣帶著遺憾,但也巧妙地把剛才的尷尬局面歸結於自己的突然到訪,給了雙方一個臺階下。
王百川可不管這些。
他撇撇嘴,首接衝著客廳裡面喊了一嗓子:“祁省長!高書記來了!”
其實,以祁鎮東的耳力,門外摔罈子的聲音、對話聲,他早就聽得一清二楚。
但他一首穩穩地坐在沙發上,甚至又拿起一枚棋子擺弄著,首到王百川喊了這一聲,他才像是剛知道一樣,放下了棋子。
祁鎮東臉上帶著一絲責怪的神情站起身,快步朝著門口走來。
“百川!你怎麼回事?!怎麼能跟高書記開這種玩笑?!太沒規矩了!”
祁鎮東人還沒到,帶著笑意的斥責聲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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