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節骨眼上,高育良和祁鎮東還頻繁私下見面,李達康又這麼激動,這裡面的門道,不用我說您也清楚。”
沙瑞金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膝蓋,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田國富說的這一幕,和他預想的差不離。
李達康的失控,反倒襯得高育良和祁鎮東,像是早就胸有成竹,甚至可能是聯手布了局。
“再說說祁同偉。”
田國富話鋒一轉,扯出了關鍵人物,“沙書記,您留意沒?祁同偉最近的一系列動作,時間點太巧了,全是祁鎮東到任之後發生的,最明顯的就是他跟梁璐離婚。”
“他倆鬧離婚不是一天兩天了,可為啥偏偏祁鎮東來了,就辦得這麼幹脆利落?連梁群峰老書記的面子,都沒怎麼顧。”
“以前的祁同偉,敢這麼硬氣嗎?”
田國富首截了當地分析:“這不明擺著嘛,祁同偉像是找到了更硬的靠山,才有底氣徹底跟梁家切割,不用再看梁家的臉色。”
沙瑞金輕輕“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
“還有李達康出事。”
田國富的語氣更肯定了,“歐陽菁被抓,表面看是侯亮平主導,反貪局辦案,可您看看現場實際動手的是誰?是王百川還有祁同偉!”
“這倆人,一個是祁鎮東的鐵桿心腹,一個是高育良的得意門生,他倆在現場配合得那叫一個默契,一個封死後路,一個言語施壓,硬生生把李達康想離婚切割的路,給堵死了!”
“這種配合,沒有事先溝通協調,可能嗎?在漢東,能同時調得動王百川和祁同偉的,除了祁鎮東,還有誰?高育良或許能影響祁同偉,但絕對指揮不動王百川!”
田國富的話,層層遞進,指向性再明確不過。
“另外,陳岩石老檢察長前兩天也跟我念叨過,說王百川對他這個退休老同志,態度冷淡得很,甚至帶著點敵意,連基本的尊重都沒有。”
田國富意味深長地說:“沙書記,王百川對陳老都這樣,對其他人的態度就可想而知了。”
“可他對祁同偉態度卻很不錯。”
“這反差,還不夠說明問題嗎?祁鎮東帶來的人,行事風格跟咱們漢東本地幹部,壓根不是一路的。”
田國富這一番話,有事實、有分析、有旁證,邏輯清清楚楚,資訊量也足。
雖說沒首接說祁鎮東和祁同偉是親戚,可所有線索擰在一起,就像是一張網,把祁鎮東、祁同偉、高育良、王百川,緊緊纏在了一起,隱隱湊成了個讓人不安的小圈子。
沙瑞金聽完,沉默了片刻。
車窗外的路燈流光般掠過他的臉,映得他神色深邃,看不清心思。
其實田國富彙報的這些情況,尤其是陳岩石反映的那些,沙瑞金早就聽過了。
陳岩石早在他耳邊唸叨過了,說是祁同偉忘恩負義、攀附新貴,王百川目中無人、太過囂張。
還隱隱點出,祁鎮東才是這一切變化的根子。
也正是因為陳岩石的這些唸叨,再加上他自己的觀察判斷,沙瑞金才下定決心,秘密調查祁鎮東和祁同偉之間,到底有沒有超越工作的私人關係。
這可是解開當前漢東亂局的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