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省委，高育良副書記、祁鎮東副省長，還有政法委何黎明書記、省檢察院季昌明檢察長、省紀委田國富書記都在，高育良和祁鎮東形成了一致意見，要立刻對李達康採取控制措施，進行調查。”
鍾小艾在電話那頭明顯吸了一口氣。聲音陡然變得急促：“沙瑞金書記知道嗎？向中央彙報了沒有？”
侯亮平說道：“沙書記去呂州調研了，暫時聯絡不上，田書記之前有過指示，沙書記讓高育良和祁鎮東負責。”
“至於向中央彙報……”
侯亮平頓了頓，“應該還沒有吧，事出緊急，高書記的意思是先控制起來，避免像丁義珍那出意外。”
“荒唐！”
鍾小艾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罕見的怒意和焦急，“侯亮平！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李達康是中央管理的幹部，是省委常委！沒有中央的明確指示，或者至少是沙瑞金這個一把手的堅決態度，你們就敢動他？誰去執行？不會又是你吧？！”
侯亮平被妻子的反應弄得一愣，下意識地說道：“是我去執行，高書記點名讓我負責，還說可以協調祁同偉的公安廳配合。”
“侯亮平！”
鍾小艾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憤怒，“你瘋了嗎？！你為什麼非要衝在最前面？！這種事情是你一個局級幹部該扛的嗎？！你知不知道這其中的風險？！李達康是那麼好動的嗎？！就算他真有問題，他背後就沒有人嗎？！李家是吃素的嗎？！”
侯亮平被吼得有些惱火，同時也覺得妻子小題大做。
他辯解道：“小艾，你冷靜點，李達康現在問題很大，歐陽菁的口供雖然不首接，但疑點重重，大風廠的事情鬧得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陳海現在還躺在醫院裡呢，這是個機會，如果能扳倒李達康……”
“扳倒？”
鍾小艾冷笑一聲打斷了他，“侯亮平，我告訴你，就算李達康真有問題，最後被查實了，扳倒他的也絕不會是你！”
“你以為高育良、祁鎮東他們為什麼讓你去？是因為信任你？器重你？他們是讓你去當槍使！去當盾牌！去吸引所有的火力！成功了，功勞大頭是他們的決策英明，失敗了或者惹出大亂子，你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侯亮平被鍾小艾一連串的話砸得有些懵，心裡那點不安又被放大了。
但他還是強撐著說道：“沒那麼嚴重吧，高老師他……”
“別叫他老師！”
鍾小艾厲聲道，“在政治上，沒有什麼老師學生，只有利益和算計！高育良是什麼人你到現在還不清楚嗎？他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是什麼？是心軟嗎？是講情分嗎？”
侯亮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鍾小艾喘了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依舊嚴厲：“你打電話給我，就是想告訴我你要去抓李達康了？”
侯亮平這才想起自己打電話的另一個目的。
他問道：“小艾，我是想問問你最近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李家那邊對漢東的事情有什麼反應沒有？李達康背後的人會不會……”
鍾小艾沉默了幾秒鐘。
電話裡只能聽到她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嘆了口氣，那嘆氣聲裡充滿了疲憊和無奈：“亮平，我最近忙得焦頭爛額，趙立春在京城活動得很頻繁，動靜不小。”
“上面現在的注意力，很大一部分都被吸引過去了。”
“漢東省的事情，尤其是李達康的事情，我還真沒特別關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