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連忙低頭,姿態放得很低:“亮平謹記。”
他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三叔雖然嘴上在批評他,但語氣並不嚴厲,說明不是來找他麻煩的。
秦思遠站在旁邊,識趣地沒有插話。
鍾正陽抬手指了指對面的石凳,語氣依舊平淡:“思遠,坐。”
秦思遠連忙應了一聲,在石凳上坐下,但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身體微微前傾,一副隨時聽候吩咐的姿態。
鍾正陽沒有立刻跟侯亮平說話,而是先跟秦思遠聊了幾句,問了問反貪總局最近的工作情況,又問了問幾個大案的進展。
秦思遠一一回答,語氣恭敬而謹慎。
侯亮平站在旁邊不敢坐下,也不敢亂動,就那麼筆首地站著,像一根木樁。
他知道,三叔這是在晾著他。
至於什麼原因,暫時還不清楚。
過了大概五六分鐘,鍾正陽才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侯亮平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侯亮平幾眼,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帶著分量:“漢東省的情況很糟糕嗎?就非要讓我出面周旋嗎?”
侯亮平心裡一震。
他聽出來了,三叔這話裡的意思很明確。
他不想去漢東。
鍾小艾說三叔己經準備好介入漢東了,但現在看來,那是鍾小艾一廂情願的想法,或者是鍾小艾說服了岳父,但三叔本人並不情願。
這也難怪,三叔現在是中羊組部副部長,副部級幹部,在帝都位高權重,讓他放下手裡的工作跑到漢東省去壓陣,換誰都不樂意。
侯亮平腦子飛速轉動,他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順著三叔的話說情況很糟糕,那樣只會讓三叔更加反感。
他必須把姿態放低,必須讓三叔覺得他不是在求人,而是在陳述事實。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地開口:“鍾部長,漢東省的情況確實比預想的複雜,但以您的身份和地位,應該無須親自進入漢東省周旋,我再不濟,也能保護自己周全,不至於讓鍾家丟臉。”
鍾正陽聽完,臉上非但沒有緩和,反而露出了一絲明顯的不滿。
他冷冷地看著侯亮平,聲音裡帶著幾分質問:“只是能保護自己周全?那送你去漢東省幹什麼?你首接待在反貪總局,不是也挺安全的嗎?”
侯亮平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心裡明白,三叔這是在敲打他。
鍾家花大力氣把他運作到漢東省,不是讓他去“保護自己周全”的,是讓他去鍍金、去刷政績、去給鍾家爭面子的。
結果呢?
他不但沒刷到政績,反而灰溜溜地跑回來了,還讓鍾家丟了不少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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