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鵪鶉縮著脖子連連點頭，“是！是！是！”
三叔說的肯定是對的，哪怕是錯的也是對的，這叫政治正確！
眼下他在鍾家地位一落千丈，能保住鍾家女婿的身份就不錯了，哪還敢跟三叔鬧不愉快？
更何況，他要回漢東省還要靠面前這位三叔撐腰、壓陣，否則他現在連漢東省都不敢回去。
李達康雖然被擼了，但帝都李家還在，誰知道會不會暗中使絆子、找人報復他？
他一個代理反貪局長，背後沒有強力靠山，在漢東省那潭渾水裡根本不夠看。
秦思遠在旁邊聽了忍不住鬆了口氣，“我還以為鍾部長您想讓我去漢東省呢。”
鍾正陽笑了笑，帶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東西：“怎麼會呢？你秦局長在反貪總局待的好好的，反貪總局可離不開你啊！我怎麼能一句話就調你？”
雖然鍾正陽開口閉口叫他秦局長，說話也很客氣，但秦思遠卻不敢託大。
他雖然是反貪總局局長，但那是最高檢下面的局級單位，說白了就是個廳局級幹部。
而鍾正陽是中陽組織部的副部長，實打實的副部級，而且手裡握著幹部調配的大權，他跟鍾正陽之間差了可不止一個檔次。
秦思遠也是識趣，姿態放得很低：“鍾部長您太抬舉我了。”
秦思遠很清楚，只要在帝都他就是個廳局級頂天了，當然了，他要是去漢東省的話那可能就是副部級了。
就算沒有副部級的權力那也可以享受副部級的待遇。
不過鍾正陽在中陽組織部本就是副部級了，他要是進入漢東省甚至都快衝到正部級去了，就算只是高上半級，那也是副部級大圓滿！
只差一步就可以登入正部級的恐怖存在，因此無論是在哪裡，他秦思遠都需要明確自己和鍾正陽的巨大差距。
短暫的玩笑過後，鍾正陽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首首地盯著侯亮平。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迴避的壓迫感：“行了，不說廢話了，侯亮平，我問你，你為什麼夾著尾巴從漢東跑回來了？別跟我遮遮掩掩說廢話，我要聽實話。”
侯亮平愣了一下，張了張嘴下意識地說：“小艾沒跟您說嗎？這些事情我都跟她說過了，我以為……”
他的話還沒說完，鍾正陽的眉頭就皺了起來，臉上明顯多了幾分不耐煩。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幾分不悅：“我哪有空管你這些破事？你當我是你秘書？天天盯著你在漢東的一舉一動？”
“現在趙立春在這邊鬧騰得這麼厲害，我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和趙立春的博弈上，誰會將注意力放在漢東那個一隅之地？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整天盯著你那點破事不放？”
侯亮平被這一頓訓斥，臉色漲得通紅，額頭的汗珠又密了一層。
他急忙低頭認錯，姿態放得極低：“鍾部長，是我說錯話了，我就是……就是覺得事情太多，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鍾正陽冷哼一聲，靠在石凳上沒再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在說——給你機會，趕緊說。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老老實實地開口，把在漢東省的經歷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鍾部長，我在漢東省原本一切都正常的，所有工作都在有序推進，我按照計劃盯著趙德漢那條線，順藤摸瓜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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