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門窄，人多了反而礙事。”丁程鑫說完，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
水比他預想的冷。晨間的河水帶著一夜的涼意，刺得皮膚一緊。他屏住氣，潛到石墩根部，手指順著石壁摸索。那些染色的苔蘚一碰就掉，下面露出一條細長的縫隙，邊緣規整，不是天然裂紋。
找到了。
丁程鑫浮上來換了口氣，又潛下去。這次他沿著縫隙摸了一圈，發現暗門大概兩尺寬、三尺高，邊緣嵌著鐵條，鐵條上鏽跡斑斑，但摸到右下角時，指尖觸到一個凹槽——凹槽裡卡著個銅環。
他拽住銅環試了試，暗門紋絲不動。
又試了一次，還是不動。
不是拉的。
是推的。
丁程鑫調整姿勢，雙腳蹬住相鄰的石墩，雙手抵住暗門下沿，發力猛推。暗門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向內滑開一道縫，渾濁的水從縫隙裡湧出來，帶著一股鐵鏽和淤泥的腥味。
他側身擠了進去。
暗門後是一條窄窄的甬道，斜向上延伸，盡頭隱約有光亮。水只到胸口，越往前走越淺。走了七八步，甬道變寬，頭頂出現一塊石板，石板邊緣滲出水滴——上面就是橋墩內部的空間。
丁程鑫頂著石板推開一條縫，先聽了一會兒，沒有動靜，才把石板完全掀開，爬了上去。
這是個半封閉的石室，約莫一丈見方，中央孤零零放著一隻鐵匣，匣子巴掌大小，鏽得厲害，但鎖釦處卻擦得發亮，顯然近期被人開啟過。
丁程鑫心裡一沉。
他走過去，伸手碰了碰鐵匣——蓋子沒鎖，輕輕一掀就開了。裡面空空蕩蕩，只有一層乾涸的水漬印在底部，呈鑰匙的形狀。
鑰匙己經被人取走了。
丁程鑫攥緊拳頭，在石室裡快速掃了一圈。角落裡有個腳印，沾著泥，泥還沒完全乾透。腳印不大，靴底紋路細密，像是城裡鋪子賣的普通布靴——這種靴子滿街都是，沒法追查。
他蹲下來，用手捻了捻那泥。溼的，帶點青灰色，是河床底下的淤泥。
取走鑰匙的人，也是從水下進來的。而且就在最近——不會超過兩個時辰。
丁程鑫腦子裡飛速轉著：誰會知道這個暗門？永王的人？馮保的人？還是某個連蘇婆婆都沒料到的人？
他重新蓋上鐵匣，原路退回水裡。
從橋墩裡鑽出來時，賀峻霖和宋亞軒正趴在岸邊的蘆葦叢裡，警惕地盯著遠處的河面。聽見水聲，賀峻霖回頭，看見丁程鑫的臉色，心裡就有了數。
“空的？”
“空的。”丁程鑫爬上岸，水順著褲腳往下淌，“鑰匙被人拿走了，不超過兩個時辰。”
宋亞軒脫口而出：“誰？”
“不知道。”丁程鑫把溼透的短褐擰了擰，“但取走鑰匙的人也是從水下進去的，腳印上的泥還沒幹。”
賀峻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蘇婆婆把暗門位置告訴了高永祿，高永祿告訴了咱們。這條線上一共幾個人？”
“三個。”丁程鑫說，“蘇婆婆、高永祿、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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